7、被拒之门外

“笃笃……”厨房的切菜声把小强从睡梦中惊醒。睁开眼，看到窗外的光已经透过窗帘照进来了。坏了，起晚了，奶奶一定生气了。他一轱辘身从炕上爬起来，快速穿好衣服，下地时他才猛然发现，现在是在自己的家里。他长长地吁出一口气。穿上鞋子，满身轻松地走进厨房。

“爸爸，你做饭呢。”小强跑到爸爸身边，歪着头笑着，在他的心里，今天是最幸福的一天。

“起来了？多睡会儿吧。“爸爸没有停手，只是看了他一眼。

”不睡了。爸爸，我帮你吧。“小强说着就去洗手。

”哈哈，你能帮我什么？帮我添乱啊。“

”那我帮你看火吧。爸爸，你知道吗？我看火看得可好了，史奶奶家摊煎饼时就喜欢让我看火呢。“小强很是自豪地说。

”是嘛，摊煎饼用什么火？“张得生笑着问小强，他没想到，才这么短的几天里，小强就长大了这么多。

”嗯，一般都是文火，稍大一点就糊了，小了又不脆了，所以我看火就非常小心，史奶奶说我看的火刚刚好。“

”那我现在要炒菜了，你说用什么火？“张得生端起菜盘笑着看着儿子问。

”这个得用大火，炒菜一般都用大火，你要炒白菜，应该是暴炒吧，火应该更大些才好。“小强说得有模有样。

张得生听着儿子说的话，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是欣慰吗？不是，儿子才三岁啊，准确地说，才刚刚过了三岁的生日，小小的年纪就已经会了这么多的生活经验，这些经验的获得是孩子吃了多少的苦啊；是难受吗？也不是，儿子获得这么多的生活经验，这么懂事，这难道不是一种安慰吗？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感受交汇在一起，在张得生的胸中翻腾着，张得生只觉得眼睛一阵模糊，鼻根一阵酸楚。张得生赶紧努力地瞪了瞪眼睛，不让眼泪流出来。他伸手在油锅上试了下，感觉油温差不多了，赶紧把菜下锅，在回身取勺子的时候，偷偷地擦了一下眼睛。

早饭过后，张得生要带小强回妈妈家，小强立刻紧张起来。

“你昨天是自己跑出来的对吧？你跑了，奶奶得多担心啊，今天必须回去，告诉奶奶你没事才对，这是我们做晚辈必须做的，这才是对老人的孝敬，懂吗？”张得生语重心长地对小强说，“更何况，爸爸欠了奶奶的看孩子钱，也必须得交啊，前几天爸爸出差，怕钱不够，没敢交钱，现在爸爸回来了，钱还够，就得赶紧把钱交上，我们做人要讲诚信啊。”

小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顺从地跟着爸爸走向奶奶家。

张得生是怎样带着孩子从妈妈家出来的，已经记不得了，只知道从进屋开始，就被妈妈骂，一直到出门时，妈妈也没有给他一点好脸色。总之，他只记得最后的最后，妈妈告诉他，孩子不允许再送去了，让他自己想办法。

办法？什么办法？张得生牵着儿子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感觉心在滴血。

小强懂事的一言不发，默默地跟在爸爸身边。

开门，进院。再开门，进屋。

张得生坐在东窗下的凳子上，两肘支在膝盖上，把脸埋进两只手掌之中。他想哭，却又不敢哭，他怕眼泪让儿子感到害怕，他又忍不住泪，只能用这种方法，让泪默默地顺着手臂流进衣袖里。

小强毕竟还是孩子，回到家就感觉没有了压抑，在房间里呆坐了一小会，看看爸爸坐在那里默不做声，就出去看爸爸养的木耳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当小强捧着一小篮子的木耳进屋的时候，张得生已经换了衣服准备做午饭了。

“爸爸，你看，你种的木耳，我收了一篮子呢。”小强举着篮子跑到爸爸面前，他知道爸爸现在心里难过，他要想办法让爸爸高兴起来。

”是啊，太好了。“张得生接过篮子，强挤出笑脸。他用手翻看了一下篮中的木耳，黑而且亮，今年的木耳收成应该不错。这给他很大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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