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家门不幸

“啪！”

......

许母扔下手中的瓜子壳，气冲冲地推开厨房门，指着许夷则的鼻子骂到。

“你怎么回事！让你洗个碗还能摔碎，你弟弟跑来跑去扎到脚怎么办......！我们家有你真是家门不幸，赶紧滚回房间去！”

许夷则低着头，一句话都没说，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房间，轻轻关上门，然后把练习册从书包里拿出来写作业。

这样的辱骂许夷则早已听了无数遍。已经忘了第一次反抗却被关在门外是几岁。

只记得那时候小小的自己举起冻得生疼的手拼命拍门，歇斯底里地喊爸爸妈妈开门。

直到自己在家门外面的狗窝睡着，也没人来打开那扇门。再睁开眼只看见白色的天花板和从输液滴管里一滴一滴落下的液体。

见许夷则醒来，许母开口道，“这兔崽子真不让人省心，不就在外面冻一会儿吗，这还能晕，真矫情!”

许父附和道:“真是的，还不如直接冻死算了，又浪费几十块钱......”

后来的事许夷则都记不清了，只记得无休无止的谩骂......

小时候的许夷则一直以为爸爸妈妈是嫌自己不够懂事、不够聪明，但她不知道的是，她受到这种羞辱仅仅是因为......她是个女孩。

直到2000年的某一天早晨，5岁的许夷则从她一米宽的小床上醒来。

她迅速穿好衣服翻下床，本以为会听见妈妈训斥她起的晚，但走到客厅才发现家里空无一人。

许夷则楞了一会儿，然后听见电话铃响了，她小跑过去接起来。

电话那头是许父，“喂!我们在医院呢，你妈生了个弟弟，你赶紧从家里拿点你妈的换洗衣物和卫生纸......算了，你就拿点换洗衣物过来吧，日用品我去超市买。”

还没等许夷则问怎么去呢，就听见电话那头传出“滴、滴、滴......”

许夷则只好赶紧去父母房间的衣柜里找衣服。

由于衣服放在衣柜的上半隔层，许夷则只能跑到客厅拿个凳子，放好凳子吃力地爬上去，伸着小手在衣柜里乱摸。

好不容易扯出来几件，许夷则准备再爬着下到地上，不料凳子倒了，许夷则重重的摔在地上，衣服散落一地。

许夷则不敢哭，因为去晚了肯定又会被骂，她迅速爬起来，随便找了个塑料袋把衣服装上。

又学着父母的样子从进门的鞋柜上拿起钥匙、出门、锁门......

由于没有一个人坐过公交车，许夷则只好在路上随便找了个阿姨问在哪坐车。

到了公交车站，许夷则突然想起来自己没带钱，但是跑回去又太费时间。

见坐车的人很多，许夷则挤着小小的身板偷偷在几个大人之间混上车了。

到了医院那一站，她跳下车就看见许父，原本笑嘻嘻的脸看见她立马垮了下来。

“怎么那么墨迹！你妈在医院辛辛苦苦生孩子，你倒好，在家睡大觉！”

说着拽住许夷则往医院里走......

到了病房，许夷则第一次见家里人笑得那么开心。

她走近看，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孩，头发只有稀疏的几根，眼睛紧紧闭着，手张牙舞瓜地乱动。

许夷则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想摸摸他的小脸，但立马被许奶奶“啪”地一下打开了。

“干什么啊！离远点，别伤着我孙子！”

“哎呦，你赶紧把她弄回家去，在这儿碍眼！”许母向许父吼道。

“哎，行行行，赶紧走。”说着推着许夷则往病房外走。

“既然你刚才知道怎么来，现在肯定知道怎么回去吧！没什么事你就回去吧，我进去看我儿子了！”许父说着就转头要进病房。

“爸爸！我回去没钱坐公交车！”许夷则鼓起勇气说。

“怎么那么多事！那你刚才怎么来的！”许父一边抱怨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钱塞到许夷则手里。

还没等许夷则解释他就已经没了身影，病房门也“嘭”地关上了。

许夷则浑浑噩噩地上了公交车回到家，她一路上都在回想“那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

仿佛自己不是这个家里的人一样。

后来的这十几年也证明了，她确实是多余的......

十六岁的许夷则突然把思绪拉回现在。看着练习册上的水印，用袖子擦干眼泪。

看了一眼闹钟--“十二点”。

她赶紧爬上床，明天还要去新的寄宿高中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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