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欠了我的情债

或许是实习的时间久了，她面试还挺顺利的，但为了防止出现意外的情况，她周末还是参加了另外几家公司的应聘，想着等结果下来后也好有选择的余地。实习马上结束，她这边要交很多总结和材料，而学校那边她参与的课题到了中期，也有一些材料要写，于是她往A大去的频次也高了些。

下午快下班时导师群里发了消息，说晚上开个短会把课题的情况汇报一下。目前大部分同学都在实习，所以开会的时间就定在了晚上。陈西扬到了院里的会议室时时已经有另外两位同学在了，陈西扬打过招呼便在一旁的位置坐了下来，十几分钟后徐老师和课题组的另外一个成员进来了，还有跟在后面穿着一身黑的姚景知，他似乎有些怕冷，早早的便穿上了羽绒服，

徐老师在位置上坐下来，然后看了一眼人到齐了，便简单地说了一下课题的情况，“这是我之前的学生，让他过来听听，你们再把自己负责的部分详细说一下吧。”

前面三个人把自己负责的部分都说的很详细，陈西扬翻阅着手里的材料也做着发言的准备。她负责的这部分涉及到一部分数据分析问题，昨天几个人在群里沟通了，但还没有最后的定论。她心里想的是尽量简化这一部分的论述，但又没办法绕开，正在想怎么阐述比较合适时才发现上一个已经发言结束了。

她抬头正好对上姚景知的视线，一时紧张，手里的资料掉在了脚边。她捡起散落在地的纸然后开始论述，刚开始还很顺利，谈到具体数据的时候第一次竟然念错了，她连忙纠正。

徐老师听完论述后便叮嘱几个人，

“整体没有问题，细节要再抓一下，数据调研那一部分你们再讨论一下。”

正好趁着大家聚在一起，于是就讨论了起来。陈西扬把电脑拿出来，给他们看了一眼原始的数据，

“其他数据没什么问题，这个数据跟我们预测的不一样，差距太大。”

“是不是区分度不够？”

陈西扬又翻了一下手里的材料，问题设置的区分度够了，只是进行了两轮数据还是不太对。

“要不要试着弱化一下区分度？”他们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人，

“怎么说？”项目组的一个男生问道，

“这个数据至少要用500字去阐述，但却是可有可无的反倒模糊了重点，下一个问题才是需要重点论述的，有时弱化一些数据也是很有必要的。”

几个人反应过来在电脑上做了标记，打算调整后再试一次。

“行了，问题解决了今天就先到这里，晚上回去早点休息。”

忙了一天大家也有些累了，收拾好东西大家便离开了，陈西扬把电脑放进包里，关上了会议室的灯，最后一个离开。走到院门口看到徐老师刚走出不远，

“你没送徐老师吗？”

“我今天没开车。”

陈西扬从台阶上下来，两人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陈西扬忽而觉得手里一轻，姚景知接过了她手里的电脑包，

“没关系，不沉，我自己拿吧”

“这儿离你住的地方不远吧？”

“嗯，不远。”

“要不要走回去？”

“啊？”姚景知听到她惊讶的语气开口解释，

“胃有些不舒服，想走走。”陈西扬听到他说胃疼，便想要去接他手里的电脑包， “我自己拿.......”

“不严重。”

两人也有这样走在一起的时候，只是次数不多。走到三叉路口时陈西扬想起上次他回来时，她就是在这里接到了他的短信。

陈西扬把手缩进袖子里，走了一段路后低头看他掂着电脑包的手，已经有些红了。她不忍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你冷不冷啊？”

“还好，怎么，你冷了？”

“我不冷，我就是怕你吹冷风胃更不舒服”陈西扬侧身看向他，她怎么才能把电脑包拎过来呢。

“你要是不想走了我们可以打车回去。”

他好像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于是陈西扬连忙摆手，

“没关系，我也想走一走。”

走出校门旁边就有药店，陈西扬让他等一下自己，然后进药店拿了两盒常规的胃药，出来后递给了他，

“待会回去后如果还不舒服就吃一粒。也有可能是刚回来水土不服。”

“多谢”

两人走了一会儿身体也不太冷了，陈西扬把手露出来，解开围巾拿在了手里。两人一路也没说太多，陈西扬问起他最近在忙什么，他说最近易煜打算在A市拓展业务，他就一起陪着看看。

到了小区门口，陈西扬去接电脑的时候，手指不小心触到了他的手，手下一顿然后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说了声谢谢。

“你好点了吗？”

“嗯”

“那你回去的路上小心。”

“知道了，你进去吧。”

陈西扬进了小区大门口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刚刚的位置已经没了他的身影。

又过了一周高阳打电话过来说一起吃个饭，只说姚景知回来了，在A市的几个人聚一下。易煜和彭由由也从临市赶了过来。

上大学时陈愿和陈西扬、彭由由并不一个专业，起初彭由由和陈愿两人是社团里认识的，后来熟悉后三个人也一块吃过几次饭。而陈愿和陈西扬则是在研究生时才算真正熟悉起来。陈西扬和陈愿下班后也赶到了约定的地点，还有另外两个在A市的同学。

“我们大家也是好久不见了，这次趁姚回来聚一聚也挺好的。”说话的人是李经，他读博士转去了其它的院系。易煜中间是和姚景知见过的，而其余的三人都是姚景知出国后第一次见面。

“是啊，平时总是工作忙。还是上学好。”

“对呀，上学的时候什么都不用操心，现在是什么都要费心费力。”

“社会生活不易倒是真的。”易煜开口，

“你就别得了便宜卖乖了，至少每年不用过光棍节啊。”

“那倒是。”

听到他们的互相调侃，气氛顿时活热络起来。本就是关系亲近的朋友，也不会因为几年不见就有太大的改变。

可以有很多理由成为下次再见的借口，但也有想方设法也要见一次的情谊。这便是学生时代的情谊吧。陈西扬想自己一直没办法对姚景知干脆利落，其中不乏有这样的缘由。不谈其他，总有同学的情谊在。

“姚你这不是马上毕业了，怎么这时候回来？”其中一个同学问道，

“也是顺便看看A市有没有工作机会。”

“怎么样了？”

“可能会留在A大吧。”怪不得他回来的这段时间陈西扬已经碰到了他两次，她还以为他只是去探望徐老师。

“你这跑去国外攻读博士，现在又回A大，留恋母校啊这是。”

“学校若肯留我，那当然是最好的。”

“对别人来说可能比较难，但你肯定没问题的。”高阳接话。

“对啊，院里哪位老师不清楚你的实力，老徐肯定也是一百个愿意啊。”

“那你暂时不回纽约大了吧？”

“本来打算年后回，临时有事，过两天就回去。”话一出，除了高阳和易煜皆看向了说话的人。

“那敢情还是重聚和践行一块啊！”

陈西扬正在跟陈愿说问卷发放的事，听到时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夹好的菜落到了桌子上，她抽了餐巾纸把掉的菜扔进了垃圾桶，转身时高阳正在往她的餐盘里放菜，搞了半天不是聚会，而是散会。

“西扬你工作怎么样了？听高阳说你实习公司不错啊。”

“前一段时间参加了几家公司的招聘，还不知道结果”

“等年后也行,陈愿你也是，再多看看。”高阳提醒两人。

“有你们在前线，我和西扬还怕没着落吗？”

陈西扬起身去了卫生间，她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叹了口气。她到底有什么可失落可难过的。

回去的时候正巧碰见姚景知，他手里拿着手机，想必是提前去结帐了。陈西扬一时不知说什么便没开口，两人无言回了包间。

一别多年再见，大家都意犹未尽，除了姚景知因为身体不舒服，男士都喝了不少酒，分别打车离开，

“你们路上小心啊。”陈西扬忍不住叮嘱到。

彭由由走过来拉了陈西扬一下，

“你也没想到他那么快就要走吧？”

“早晚的事。”陈西扬有一个优点就是对于很多事她都不愿意过于纠结，为了减少负面情绪的影响她选择快速接受当下的事实。

“反正再过几个月就要回来了，也别太难过。”

“我有表现出来吗？”

“你想让我当众戳穿你？”彭由由是因为知道自己的喜欢，也了解自己，其他人其实未必会注意到自己的情绪。

“我和由由走了，你送陈愿和西扬回去吧，也没喝酒。”易煜开口对姚景知说。

“好”

姚景知送完陈愿之后又折回去送陈西扬，等到红灯处陈西扬微微降了车窗。姚景知看着旁边的陈西扬竟有些抽烟的冲动，他已经很长时间不抽烟了，只是在国外偶尔写论文压力大时会抽上一根。

他的胳膊撑在车窗边，握着方向盘的食指微微动了两下，这是他想问题时下意识的动作，最终还是开了口，

“陈西扬，你在我面前很紧张？”

“没……有啊”陈西扬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样问，但还是告诫自己能露怯。

“那至少是不自在。”

“……”

“你跟高阳在一起时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我俩认识都5年了。”

“我和你认识也6年了。”

“我和你大三才认识啊。”

“你大二的时候我就已经认识你了”

“……！”

陈西扬回想自己看过的电视剧或者小说，按照正常的走向下一句至少应该是我很早就注意到你了。陈西扬的心不争气地砰砰跳着，

“所以你能不能别每次见我就一副不自在的样子？”

“啊？”

“好像我欠了你的情债”

“！！”

这句话对陈西扬的冲击力太大，以至于她把他前边刚刚说过的我也认识你六年了随之抛之脑后。直到很久后被另外一种方式证实。

姚景知这次回来之后这是见到陈西扬的第四面，可每次他都觉得不痛快。在他面前她紧张不自在，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兔子，好像他一动她立马就会跑了。可在都是一样情分的高阳易煜面前她也并无反常，因为弄不清缘由他便觉得不舒服。

陈西扬只觉得血压升高却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在一路的沉默中姚景知把自己送回了小区门口，她丢掉所有的客套，一句话没说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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