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扶风吹过细柳，吹起柳絮条条拍打河岸，鱼儿在荷叶的遮掩下嬉戏，来往的行人匆匆，蕴无声站在柳树旁，手握玉笛，一双眼眸如墨般深沉的凝视湖面。

“小姐！”婢女匆匆跑来，气喘吁吁的道：“姑爷他们的花轿准备到了，老爷他们正到处找您呢！您快跟奴儿回去吧！”

蕴无声垂眸，看着平静的湖面不知在想什么。可一旁的婢女却被她急坏了，踌躇不安不知如何将蕴无声带走。

“走吧”

没一会蕴无声便转身和婢女离开河岸，河岸里的鱼儿仍在戏闹，柳絮浅浅的在河面上滑动风一吹，河面再次被柳絮戏起微微涟漪。

…

蕴府——

“声儿，出嫁是我们女子一生中最重要的一件事，今日，本该是你娘来替你梳鬓，送你出嫁。”妇女一身喜天的衣裳，手轻轻抚起蕴无声的发鬓，拿过云木梳便轻轻的梳过。“日后你嫁了过去，倘若你夫君敢欺负你，你便回蕴府，有姨父，姨娘给你撑腰！”

妇女将木梳方下，脸上挂着慈祥的笑：“不过啊，也不要太常回来，都是嫁出去的人了，老往娘家跑，容易让人看了笑话”

蕴无声看向镜中的自己，头上精致的发冠，一张清秀的脸上涂上了胭霞的红晕，一张薄唇鲜红如血，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自己，这张脸美得像只诱人的妖精。

她勉强自己露出笑容：“我知道了，姨娘”

待闺房中仅剩自己一人，蕴无声卸去头上的重物，长发飘逸而泄下，她坐在梳妆台前，神色淡然。

“阿风，进来陪我聊聊天吧”蕴无声走到一旁的桌前倒了一杯酒。

“这…主君，这怕不合礼数”门外传来一男子的声音。

“我何曾在意过这些礼数”

木门被轻轻推开，谢怀风还是一如既往的穿着一身玄衣束装，一双眉目似剑，显得几分英气，

“主君……”谢怀风走上前，看见蕴无声喝着中酒，露出一股略带嘲讽的笑，他心里有泛起了一种异样的错觉：“主君，不高兴吗？”

“我嫁给了我喜欢的人，你觉得我高兴吗？”蕴无声看向谢怀风，嘴角带笑。

“……”他不知道，但他的真觉告诉他，蕴无并不高。

蕴无声见他没有做答，也看得出他答不出，苦实一声道：“我爱的人不爱我，只不过是因为这一道圣旨才娶的我罢了。”

她笑得讽刺，将杯中酒缓缓倒落，眼眸中满是冰冷，他此生没见过她几次这样无情的面孔，大多都是在杀人诛心的时候……

“这场被迫的婚礼，从来都不是我想要的”“咣当”酒杯掉落地上发出锐耳的声音。

“更何况，如果嫁了人，就意味着我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那…我宁可不嫁！”残阳的霞光通过隔纱映入她锐到的眼眸，仿佛带光，

“怀风全凭主君做主”谢怀风似乎猜到了蕴无声的想法，单漆下脆道。

“阿风，谢谢你”

谢怀风一抬头，看到蕴无声释怀的笑容，他愣住了。

她笑得那样从容，一身红衣恍若惊鸿，这算是她这一生为数不多的笑了。

……

元阳二年二月三日，当朝的第一位女丞相在大婚之日，留下一纸休书消失，直到第三日，家臣痛哭带着一封书信启交圣上，才知其自知觉得愧对圣恩，自溢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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