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契约

沈莫已经走投无路了。

管理局的支援并没有按时到达，这次的任务目标，滨海市的第二号黑帮势力，竟然强大的出奇。

在管理局工作两年的沈莫很快就明白，对方已经和某个恶魔签订了契约，获得了强大的力量。

那个恶魔，沈莫只和祂打了一个照面，自己浑身的力量就被尽数剥夺。

剥夺之恶魔，可以剥夺世间的一切。

现在的他，完全就是一个普通人，浑身上下没有任何能力，只能跑。

面对穷凶极恶的黑帮势力，他只能跑。

深夜，一群人拿着砍刀，发疯似的追着一个人。

街道四周的店铺都关上了门，即便里面亮着灯，但卷帘门也是紧闭着的。

呼救没有用，没人愿意在夜晚，在这个恶魔横行的世界，在这个混乱的世界出门。

人们选择独善其身。

浑身是血的沈莫自知体力已经不足以逃出生天，但面前，有一间咖啡角开着门，他毫不犹豫地跑了进去。

意昶街.13号。

当他踏入的一瞬间，外面黑帮的追赶声立刻消失。

自己宛如踏入了禁地一般。

“又是恶魔的诡计么？”

沈莫自嘲般笑了笑，摸了摸裤兜，从里面拿出干瘪的烟盒，里面还剩下最后一支烟。

他夹起纯白香烟，放在口中，但遗憾的是，没有火。

可是香烟自己燃烧了起来。

或许诡异，但在这个世界，并不诡异。

“你是，火之恶魔，还是香烟之恶魔？还是点烟之恶魔？”

沈莫笑着，没有在意这些东西。

他没有想要活下去的意思，死亡是常有的事情，但他不害怕死亡，他只是觉得烦。

他只是不喜欢被人耍的感觉。

为管理局办事两年，从十七岁开始，一直干到十九岁，只因为一份终身契约。

在这个世界，【契约】是一种极其有力量的存在，双方哪怕只是口头达成契约，那么契约就会生效，只要有一方还在遵守契约，那么契约就会一直生效，而违背契约的一方，会立刻被世界抹杀。

没有明说的契约，也会生效。

当时的沈莫，也只是为了活下去，才签订了这样一份为管理局工作到死的契约。

“我是愿望之恶魔，沈莫。”

黑暗的大厅中传来这样的声音，沈莫见不到恶魔的真面目。

“愿望之恶魔？俱乐部的幕后主使么？那你能帮我实现任何愿望？”

“是的，沈莫。”

并不是所有的恶魔都想着残杀人类，有些高等恶魔，乐于和人类签订契约，以此来获得一些他们需要的东西。

恶魔所需要的东西，不是人类可以想象的。

“你要死了沈莫，如果你从这里走出去，你就会被砍成尸块，被扔在垃圾桶里，发臭，生蛆，或者被野狗吃掉。”

“和我签订契约吧。说出你的愿望，无论什么愿望。”

和恶魔签订契约的例子不少，甚至管理局里也有不少人与恶魔签订契约，以此来获得强大的力量。

有人失去眼睛，有人失去生殖能力，有人失去四肢，以此，来换取他们需要的力量。

但和恶魔签订契约，最终的结局都不太好。

沈莫继续吸着烟，香烟燃烧的声音在这大厅里显得很突兀，也很响。

待到香烟燃烧到滤嘴，他才弹走香烟，舔了舔嘴唇。

在这个疯狂的世界。

什么都无所谓。

“把剥夺之恶魔的力量给我。”

“如你所愿。”

“你付出的代价是，你的结局。”

我的结局？

我没有什么好的结局。

沈莫想到这里，笑了。

“契约生效。”

愿望之恶魔的话音结束，周围的景象猛地变幻，沈莫被推回到了大街上，四周的店铺和往常一样紧闭，只有黑帮茫然的分散在街道的各处寻找着沈莫。

望着那些正在寻找自己的黑帮，沈莫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我在这里！”

他大喊，那些黑帮听到了他的声音，手中拿着刀冷笑着围了过来。

在他们看来，能够围杀一个管理局的人，是很兴奋的事情。

他们早就想好了杀死沈莫的一百种办法。

甚至也想好了杀死沈莫后，把他的尸体挂在街头，示威。

狠狠打管理局的脸。

“我来卸掉他的胳膊。”

“我卸掉他的下面。”

听着这些话，沈莫只是泛起冷笑，那种笑容如同癫狂一般。

“管理局杀了这么多人，竟然也会疯？”

黑帮成员笑着，手中的砍刀就要落下。

“剥夺他们的生命。”

沈莫的声音一响，所有黑帮成员瞬间呆滞，紧接着，他们身上的血肉急速消散，以至于他们连惨叫都无法发出。

这时候黑帮成员仍然站立着，只是变成了骷髅。

原先的西装被骨架撑出棱角，像是有风吹过，旋即哐哐嘡嘡的落在地上，散成碎骨。

危险解除了。

沈莫伸出自己的手掌看了看，竟然发现自己的右手手心裂开了一道缝隙，像是眼睛那般，但似乎并未完全成型。

副作用吧。

沈莫想到。

和恶魔签订契约，是没有好下场的。

这时候的天气，竟然开始下起了小雨，看一眼手表，明明已经过了凌晨六点，但太阳没有丝毫想要露面的意思。

小雨越下越密，在沈莫视线的远处形成了薄薄的水雾，挡住了他目所能及可以到达的地方。

“任务还没有结束。”

沈莫喃喃道，慢慢地走向方才那黑帮的聚集地。

那是一座大型仓库，坐落在贫民区，四周围着好几辆大卡车。

那处的贫民区，官方还并没有它的控制权，目前掌手的是黑帮势力，沈莫这次的任务目标也就是彻底清楚黑帮势力，将该区域的控制权夺回。

一个人去做。

不是给官方，是给管理局。

管理局只为自己办事。

沈莫越靠近贫民区，心里面就越是平静。

之前没有仔细观察过这一带，没想到贫民区和普通人就隔着一条街，十二辆大卡车。

里面的人不能出来，外面的人不想进去。

仅仅是靠近那十二辆大卡车，都可以闻到一种腐臭的味道，这股味道比沈莫第一次来到这里时更为强烈。

站在大卡车侧边，这里算是贫民区的外围，血水从里面的区域随着雨水一起排出来，里面也混杂着许多内脏碎块，很多衣衫不整的男男女女蜷缩在卡车车底瑟瑟发抖。

沈莫从两辆卡车的缝隙之中钻了进去，里面所有的黑帮成员都倒在地上，背部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几乎要洞穿整个身体。

断裂成上下两截的脊骨，残缺的肋骨，裂了好几块的肺部，沈莫看得清清楚楚。

沈莫似乎明白了什么，这也是契约的一部分。

也可能是剥夺之恶魔的力量反噬。

沈莫看了看手心中的缝隙，像是微眯的眼睛。

愿望之恶魔的确给了他剥夺之恶魔的力量，但不是给他，是把他和剥夺之恶魔融合在了一起。

果然，只要和恶魔签订了契约，那么，人生就没有希望可言。

只有无边无际的绝望一点点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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