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内忧外患

既来之，则安之。蛇鳞蜗牛与他们关系融洽，两人也经常帮当地居民打扫廊道。在地下城度过两个月，要不是火箭舱内会模拟昼夜更替，两人的生物钟早就乱套了。再待下去属实有点腻，吕爱向议会申请去上面逛逛。获得批准后，南欢陪她乘坐爬升机。经过一路颠簸，他们来到深孔外面，用双眼丈量广阔的天地。

一队披坚执锐的士兵赶到，领队操着一腔咖喱味的口音。吕爱大致能意会出这则警告：“地表不安全，请不要擅自离队。”两人老实地跟着巡逻队游走，最后进入一座硅晶凝聚成的军事基地。大厅挂着一副怪兽骨架，一根根骨头比犀牛腿还粗。八条腿的分布和蝎子如出一辙，脚掌前沿生有大钳，脊柱上延伸出一根巨钩。

他们仔细地端详钩状的尾骨，尖端放射出灵巧的分岔。总揽边境军权的元帅接见两人，它见地球人对怪兽饶有兴致，便详细地讲述血腥的历史。这种怪兽是嗜血的掠夺者，常年在星球另一面活动。两个种族都在扩张地盘，当双方在半球的分界线上相遇时，一场恶战在所难免。数千年前，劫掠蝎子发动侵略战争，双方一直僵持到现在，还在分界线上来回拉锯。

把时间倒退一百年，蛇鳞蜗牛的远征军曾深入敌人腹地，它们一路战无不胜。命运的骰子掷出不一样的点数，穷山恶水困住了它们。过长的补给线被切断，远征军全体殉国。劫掠蝎子被大量消灭，反而促成各聚落的合群。它们在这场战役后变得更加凶恶，杂交生下的后代也愈发狡诈。吕爱提议：“为什么你们不能和平共处呢？可以跟它们谈谈条件。”元帅无奈地回答：“事情有那么理想就好了，它们是好斗的凶兽，从不接受任何谈判。”

谈话间，三具士兵的尸体被发现。它们的肌肉和血管外露，蓝色的血液滴落在地。元帅痛心地说：“瞧瞧敌人是多么可憎吧，它们以虐杀为乐。可怜的孩子，整张皮被活活剥了下来！”两个地球人寒毛直立，不敢再说一句话。“唉，一头劫掠蝎子能活两百年，将近是我们的四十倍。即便它们一年只产两次仔，留存的基数也大得惊人。我们每天都在边境战斗，唯有依托强大的繁殖能力，才有足够的兵力看守这漫长的分界线。”

一只劫掠蝎子攀上山脊，它浑身长满蓬松的毛发，四只大红眼在东张西望。上百名士兵围上去迎头痛击，它慌不择路地逃走了。“看到没？这就是人海战术的优势。”一辆机车向深孔的方向奔去，这正是当初捕获两人的同一型号。元帅解释称：“这是轻量级的巡逻捕捉车，它会逮住一些小型的敌人，将其送往研究室。”

“劫掠蝎子的确不容小觑，但是天外的敌人更可怕。两位请跟我来。”元帅领着他们进入一间小黑屋。它从圆柱形的石柜里掏出一块残骸，那是某种飞船的外壳碎片。这块复合材料成分复杂，但不难看出其中的木质夹层。“超新星爆发后，满载不明生物的飞行器远道而来。我们用待客之道欢迎，却换来激光武器的射杀。三分之二的子民丧生，幸存者躲进深孔底层。”

元帅拉开吊顶，从里面取出复原模型。吕爱关切地问：“你们是怎样熬过去的？”元帅说：“敌人想把这里建成殖民地，但它们挑错了地方，星球的条件养不活它们。我们耐心地等敌人饿死，然后重新播种粮食。育儿所侥幸躲过战火，我们马不停蹄地繁衍，人口数量很快回归正常。”

南欢满面愁云地盯着模型，吕爱听到他的声音：“大事不妙，是紫羽蝶鸟！它给人类带来智慧，怎么在这儿成了侵略者？记住啥也别说，一定要撇清关系！”元帅问两人有何看法，他们表示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物种。

百姓厌倦连年征战，它们想避开劫掠蝎子，另找一颗星球安居乐业。元帅手里有一批缴获的飞船，经过修补和改造，大多交付给航天员了。可惜蛇鳞蜗牛的航天技术太落后，送上天的飞船基本没法工作。元帅把空闲的一架借给两人，希望他们能找到宜居的星球。

两人自然是感激不禁。工人操纵吊机，把火箭搬到地表的航天中心。此地开阔平整，远离工厂的浓烟，正是飞船发射的不二之选。他们将设备加装到飞船上，期盼有一天能参加新的探险。南欢一边拧螺丝，一边说闲话：“那层蛇鳞居然是皮肤，我还以为是衣服呢。看来它们喜欢坦诚相见。”吕爱的小脸一下涨得通红：“啊？这也太低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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