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毕业式

抱不住柳树，自然也就抱不住时间。

再不想度过的一天还是来了，毕业对这些孩子而言，有的朋友以后就见不到了，分离的悲伤从早上起床就开始蔓延，先是从男生宿舍，后到教室，再后来遍布学校的每一处，小卖部里卖出了毕业道具，各种塑料玻璃小礼品，带着卡通图案的，各种浅色的同学录，方文只觉得这都是女孩子应该持有的东西，虽然没有买同学录，他也希望有同学让他在册子上录上留言，他一定会一笔一画的认真写好每一个字。

李老师在对同学们做着总结，试图用鼓励与祝福冲淡孩子们分离的悲伤，越是带着笑容说，同学们越是觉得难过，心地柔软的学生不禁的留下眼泪，方文想，李老师的话对了一半也错了一半，大家是会继续天真烂漫的努力下去，是会有新的教室，新宿舍，新快乐，新生活，但也不能用旧朋友旧回忆来交换啊，现在觉得舍不得，到了新地方也会觉得舍不得，放假都想见面，现在不知道以后能不能见到，一学期能见到几次，说不定再也见不到了。

心里的话语争先恐后的出头。

方文逛小卖部的时候是买了礼物的，用来送给好朋友，款式不多大多都会重复，只是有一样是单独为李瑾留的，攥在手里却怎么也给不出手，眼看最后一天的小学生涯就快结束了，他还在一拖再拖，不想分开不想别离。此刻方文终于明白看过的动画片大结局了，为什么是最好朋友的数码宝贝一定要和孩子们分离，为什么太一阿和能像大人一样好好道别，只有美美一个人一直在哭，为什么她的朋友躲在草丛哭也不愿出来说再见，大人们为什么要拍这样揪心的结局，原来越是不想分开，就越是逃避，不敢面对。

操场上的大柳树，两个人都抱不过来，就算再用力的贴近胸膛，手指最终也是触碰不到的吧。

都是沿着同一个方向前进，脚步最终也是追不上的吧。

一片片柳叶像一天天的日常，最终也是会落下来化成泥土吧。

毕业时会班级合影，李老师叫来街上拍照的大叔给孩子们拍毕业照，集体大合照是需要大家交班费付相片钱的，拍好的照片会立刻洗出来，每个孩子都会有，当然孩子们要跟好朋友单独照照片可以给拍照大叔额外的钱，方文并不知道还可以跟朋友单独照照片，也没有从大人那里要多余的钱，多想和李瑾留张相片，他找黄林借钱黄林没有，找芝芝也没有，班上其他同学都没有，方文一边想办法一边又没有办法，只得站在操场上的大柳树下发呆。李瑾从刚才就在找方文，芝芝说方文借钱的事，李瑾才知道方文在哪里，来到柳树下。

“你是打算不见我就这样毕业吗。”李瑾一脸生气的问

“不是。” 方文答

“你给了其他同学毕业礼物，没有给我准备吗。”李瑾问

“准备了。”方文答

“给我，我就把给你准备的给你。”

二人在柳树下，各自的谜底揭开。

方文用现有的知识选礼物也是在纸条上罗列过的，礼物不能是吃的喝的这样吃完就没有了，要放的久，能随身带在身上。李瑾选的礼物是带着祝愿的，绳子穿起来可以戴在胸前。

二人手里拿着两个吊坠，一个是佛，一个是观音。

只是交换了礼物并没有说其他的东西，李瑾打破沉默说，我们一起去照相吧，方文哪里有钱，支支吾吾说我没钱，李瑾说我有，跑着去找拍照大叔，方文此刻不知道说什么，只在心里默念，自己想来想去没有办法的事，她简单就搞定了，她怎么知道我想拍照片，这个人从第一次打电话就知道是我，现在还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这么奇怪。方文思考的同时，照相大叔已经就位，李瑾也站在旁边，方文只感觉手都能碰到她的手了。

照片洗出来，二人拿着照片回到教室收拾最后的东西。

照片找不到原片，只得用方文的记忆描述，位置是李瑾选的，二人站在学校围墙的边上，这一块的围墙很干净，方文穿着黑色裤子黄色卡通图案的短袖，李瑾是蓝色牛仔裤和粉色衣服，李瑾的手里捏着一块绿色的佛像吊坠，方文的吊坠戴在了胸前，已记不清当时的表情。

校门口的分别没有那么多仪式感，只打招呼早点回家，李瑾叫方文记得打电话，方文应了下来，走在路上的方文想起一年前柳树下没有结果的告白，想着这里发生的事情，大脑装载着记忆，书包里装载着书，练习本和相片，一步步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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