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再次召见

温海棠是在殿中躺着看话本的时候被太后召见的。

眼见着就要吃午膳了，在这个时候被喊过去，没来由的一阵心虚，况且昨天才见过，这次只隔了几个时辰。

思来想去把自己之前做过的所有事情统统想了一遍，好像……她最近没干什么事……吧。

但看着前面带路的人，更加心虚了。

“绿竹，咱们最近有没有狼狈为奸？”

“公主，”绿竹瞪大眼睛，苦恼的想了半天，认真的回答“奴婢是好人，从来不干坏事的。”

温海棠扶额，转头问秋菊“秋菊，你最近是不是没有念叨过我，那有没有你想要念叨我却忍住了没有念叨的时候呢？”

“有。”

温海棠双眼一亮，“什么时候！”

还是秋菊靠谱啊，这不就找到了吗，知道是什么事情了，就好办了。

目不转睛的盯着秋菊，这可是她的救命稻草啊。

“公主想问什么时候？”

温海棠一愣，不由自主的问出口“是有很多吗？”

“很多。”

犹如迎头一棒，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温海棠气结，抖着手指了指绿竹，又指了指秋菊，甩袖，真是，一个都指望不上！

心里七上八下的，好不容易强自冷静下来，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祖母。”

“来了，”太后依旧一副慈爱的样子，和孙嬷嬷对视一眼，起身拉着她往一边去“来看看。”

傻乎乎的跟着太后来到桌前，被安排坐下，依旧在太后的右手边，是她每次来都坐的位子。

还不等她思考，孙嬷嬷已经领着一列人鱼贯而入，每人手中都捧着一个托盘，上面各放着一碟精致的菜肴。

训练有素的缓步走来，安静的将菜品放下，按次序离开。

整个过程不过就是她一愣神的时间。

这是？

要她过来吃饭吗？

就这么简单？

不过，这菜好像不是宫中的大厨做的。

也不像是祖母宫里的人做的。

一颗心像是被人拿在手里把玩一样，被抛过来抛过去，一上一下的，偏偏你又没办法预料下一步。

“尝尝。”

太后抬手给她夹了一片藕，鼓励她。

“好，”摸不准是个什么情况，几乎是下意识的听从太后的话做出来的动作。

藕片入口，清脆鲜甜，带着一种独有的清香，确定了，这不是宫里任何一位厨师能做出来的味道。

“好吃吗？”

“好吃。”温海棠点头，说不上惊艳，不过的确称得上好吃，想来应该是一个不出名但也算有经验的厨师做的。

祖母这是新找了个厨子？

“公主喜欢吃就好，也不枉太后足足忙碌了一个上午。”

这是祖母做的？

豁然抬头“孙嬷嬷是说，这是……”

看孙嬷嬷笑着点头，又去看太后话都有些说不清了“祖，祖母……”

“这是怎么了？”太后笑呵呵的看着她“这是嫌弃祖母做的不好吃了？”

“不，不是，是，”

是什么？是她没想到太后会亲手给她做菜吃？是没想到这个在这个时代，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会对她用心如此？又或是没想到她在太后心中的分量如此重？还是没想到太后对她的感情这般真挚？

可是，从始至终并没有告诉她这桌菜是太后专为她而做，也许是她自作多情了呢？

是吗？到底是因为什么？真的是只为她做的吗？可能吗？

心里一边期许，一边理智的去压制这种期盼。

偷偷咬了咬嘴里的嫩肉，绽放出最灿烂的笑容“祖母做的当然是最好吃的，棠儿只是太惊喜了。”

“哈哈哈，这孩子，”太后爽朗一笑，盛了一碗汤放在她手边，“喝点汤。”

“说来哀家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菜了，”太后眼神逐渐放空，脸上带着些幸福，满是追忆“最后一次做菜应该是十几年前先皇生辰之时，还记得那天晚上的风很大，吹得院子里的树枝哗哗的响……”

说到最后，甚至都带上了些唏嘘“一晃眼，都过去这么些年了。”

说着太后陡然清醒过来，脸上的落寞瞬间消失，更加殷勤的看着她“棠儿尝尝这个，这些都是之前太上皇最喜欢的，看看可还合胃口。”

“这么些年没有动手，生疏了许多。”

所以，真的是专门为她做的吗？

虽然心中还是不敢确信，但是她已经下意识的去找寻更多更多的点点滴滴去证明，将祖母和孙嬷嬷的一字一句掰开了揉碎了去辨别。

眼角有些涩涩的，温海棠偷摸揉了一下，就是这一下，就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一样，一下子让她的整个胸口都填满了酸涩的情绪，眼泪更是哗哗的往下流。

慢慢的，无声的流泪变成小声的抽泣，然后是连续不断的啜泣，再然后索性是嚎啕大哭。

撕心裂肺的哭声从房间传扬在外面的上空，像是长久以来的委屈倾巢而出，让她甚至有片刻的混沌。

哭累了，才回神。

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还在擦泪的手，都有点别扭了。

抽抽搭搭的偷眼看了下祖母。

一时觉得有些抬不起头来。

没脸了，怎么就没忍住呢？这干的叫什么事啊。

“刚哭完吃东西不好，孙嬷嬷把这些先撤下去，稍后让小厨房再做些新鲜的给公主。”在她还纠结的时候，太后发话了。

温海棠立马警醒“不要，我没事！”

还湿润的眼角通红，但就那么毫无遮掩的显露“祖母。”

“好，不哭了，”太后拿着帕子给她细细的擦了擦脸，动作轻柔“想吃那就留着，都随你。”

“好。”

重新下筷，心中没了之前的颠来倒去的矛盾，每个动作都显得轻松了许多。

一块萝卜入口，舌尖包裹，上下齿锋相触，甚至品尝到了一些不同于平常的味道，那是再厉害的厨师都做不出来的味道——是家的味道。

在几双目光的注视下，一桌的饭菜，很快便被消灭，甚至连菜汤也没能幸免。

眼见着她还是意犹未尽，太后端给她一碗早就准备好的山楂汤“以后祖母经常给你做。先喝些消消食。”

“好！”

吃过饭陪着太后聊了几句，温海棠才带着秋菊和绿竹离开。

从上桌一直到出来，脑子就没有清明过，乐呵呵的嘴角都有些累了，还是笑着。

她觉得身体里好像有一股不知何处出现的情绪急需要发散出来。

揉着胀鼓鼓的胃，几乎整个身体都倚在秋菊身上，手还无意识的握着秋菊搀着她的那只手“秋菊，今天中午那道排骨，太好吃了，还有那道豆腐，还有萝卜，祖母真是厉害，豆腐愣是吃不出来豆腐的味道，又鲜又嫩，还有汤，好好喝……”

“你说祖母怎么那么厉害，每道菜都是我喜欢吃的，”不等秋菊回答，她自己皱眉兀自想了一下“祖母说这些才是先皇喜欢吃的，我也喜欢吃，好巧哈哈……”

“公主胃舒服一点了吗？可还撑得厉害？”

“有点，没事，咱们多走走，多走走”说完又是一阵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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