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谷底

“公主醒了？可要洗漱？”秋菊将手上的东西放在一边，过来扶她。

温毓顺势起身，“现在是什么时间？”

昨天睡得很沉，这是她自过来后睡得最好的一觉了。

“回公主，辰时三刻。”

“……”温毓愣了一下，应该是七点四十五吧。

看来以后还要改一下计时习惯。

用过早膳就见绿竹和秋菊捧着衣服和首饰进来“公主，今晚是宫宴，也是让您正式认祖归宗，这是太后让孙嬷嬷送来的，说让您今晚穿。”

“哦，知道了，放那吧”温毓不在意的摆摆手，前几天太后专门过来跟她说过了，没想到今天就到时间了。

“公主，这衣服得试试看看合不合身，”秋菊在一边轻声提醒。

“嗯？”这还要试？

试衣服什么的最麻烦了，之前她就不愿意换衣服，现在这种繁琐的衣物更头疼。

但是，既然决定做回一个合格的小辈了，保证小事不出错也是需要做的。

“那就试吧……”

宫宴，温毓带着绿竹秋菊等人到的时候，太后皇上和皇后还没有过来，但是大臣的家眷差不多已经都到了。

“秋菊，我应该坐哪里？”尽量嘴唇不动侧头小声询问。

“公主，那里。”秋菊小动作的指了指前方的座位。

温毓心中了然，大步朝着目标走过去。

因为她的到来，本来热闹的场面顷刻安静，无数道视线投向她，有鄙夷有好奇有审视还有探究……

得益于之前的生活，那些视线她没少见过，即使在这里，她依旧能稳稳的坐下。

“棠儿。”

“祖母，”她抬头行礼。

但这两个字刚出口，一个清晰嗤笑传来，“这草鸡就是草鸡，披了彩衣也还是草鸡。”

这声音很轻，太后离得远听不真切，但是温毓听得清楚。

更加听清楚了在那人说完后接二连三出现的讥笑和议论，投射过来的视线更加灼热。

她脸色变了几变，咬了几下嘴唇，勉强露出一抹算是乖巧的笑，在太后冲她招手的时候过去。

“棠儿跟祖母坐一起。”

“是，”她乖顺垂首，低头的瞬间快速扫视了一遍，看清每双眼睛里的蔑视轻率，她的心紧了紧。

她是不是……哪里失了分寸，会给祖母丢脸吗？祖母会生气吗？祖母会不会失望？今晚之后祖母会不会厌恶她？还有父皇，会不会以后再也不愿意看见她了？

“棠儿，棠儿……”

她骤然回神，慌乱间打翻了汤碗，秋菊和青兰急忙上前给她擦拭，那些嘲笑再次清晰的传来。

“没关系，棠儿先去收拾一下。”

“是，”她嘴张了几下，最终还是将细如蚊蝇的祖母两个字咽了下去，低头狼狈的离开。

没走多远，正好碰见一华服女子。

“公主，是李侍郎家的小姐。”

绿竹话音刚落，那李小姐已经朝她走过来，将她上下挑剔的看了一遍摇头“啧啧，这不是我们尊贵的公主吗？小女参见公主殿下。”

拿腔拿调的声音，丝毫不掩饰主人的轻蔑之意。

温毓抬头看过去，李小姐丝毫不怕她，直挺挺对视。

温毓先败下阵来，收回视线，低声“我们走。”

身后，是一个人劝诫李小姐的声音。

李小姐丝毫不怕，反而故意提高音调“不过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公主，太后皇上抬举，没想到烂泥就是烂泥，愣是洋相尽出，怕是不用到明天，这坊间便会出来不少笑谈了吧，一个丢脸丢到家的公主，太后和皇上能偏宠到几时……”

听着这话，温毓的走的更快了，好像只要走的更快，逃离那个地方，一切就都还有余地。

后面温毓硬着头皮回去了，但不敢有丝毫的动作，她怕，怕无意中的一些动作再闹笑话。

她其实想直接离开，一点儿都不想继续待下去，但是怕祖母父皇不开心，怕两人觉得她无礼，即使留下来，她也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做到张弛有度进退有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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