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梦

嘭，嘭，嘭……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妈的”，直到这声咒骂声传来，黑暗裹挟着寂静一下子如潮水般涌来，琉璃的睡意也随之像潮水般退去，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小小的，蜷缩的身体上，犹如一把利刃，在慢慢的凌迟她的身体，在她的怀里，还有个睡得香香的婴儿，可能是感受到姐姐的痛意，小小的婴儿不安的扭动着身体，琉璃见状，立马轻柔的拍了拍，幸好没哭，要是妹妹哭了，那今晚注定又是个吵闹的夜晚。

不知从何时开始，琉璃的夜晚都是破碎的，那一下又一下的棍子的捶打，好似打在她的身上一样，不，甚至比打在她的身上更痛，因为他知道，是自己的母亲在承受这些，而挨打的起源是自己和怀里妹妹，日复一日的折磨，让她觉得活在这个世上，就是个多余的，如果……

没有如果，没有如果，这个如果如果存在的话，那么母亲的日子将会更加艰难，最起码，我可以帮忙，帮着减轻母亲身体的劳累，好了，不能多想了，早上还要早起，喂猪，放羊，干活，捡柴，做饭，带妹妹……一堆事情等着自己，要睡觉，要睡觉，强迫自己睡着，这样梦里就可以好好休息下了，梦里就没有这么多要干的活了，皱起的眉头，让梦都扭曲起来。

啊，啊啊，啊，“好好好，给你喝水”，小小的琉璃随手摸了一把额头的汗，把水递到妹妹的嘴旁边，这家伙，咕咕咕咕的喝了几口，就挣扎着爬着要去玩，琉璃笑了笑，妹妹可能是自己无望的生活里唯一的一点欢乐，抬头望着远处的母亲，正一瘸一拐的在干活，长时间的折磨，使那道身影变得缥缈起来，琉璃觉得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她害怕，即使现在是正中午，一切都在太阳光下无处遁逃，但这种感觉就像一团阴云团在琉璃的心里，如何都散不去，她更加卖力的干活，拼了命一样，好似要紧紧抓住什么一样。

黑暗袭来，快速的收拾好东西，琉璃就马不停蹄的赶回去做饭，因为父亲做工要回来了，如果做饭晚了，那受苦的还是母亲，想到这里，琉璃手下的动作又快了一点。晚饭时，父亲在家里仅有的桌子上吃饭，自己带着妹妹在门边玩，母亲在一边站着，随时等着父亲的指令，除了妹妹的玩耍时的声音，全部都是静悄悄的。

“明天开始让她去东边县令府里做工吧，已经养了六年了，可以去了”，父亲的命令突如其来，没有一点预兆，母亲没有任何犹豫和反抗，琉璃知道，母亲不敢，她不想，但她知道，没用。

命运就此又拉开一张大网，琉璃顿觉无处可逃，那晚的梦，破碎不堪，连如丝的月光都缝补不好，零散飘摇，好似琉璃今后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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