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心仪的山啊，你究竟在哪里啊？

七年前，它的昙花一现，让我心心念念至今，却始终不得一游，每年都在那个固定的时间出现，我也曾守株待兔，却不得一见，属实难解，更不解的事，只有我能够看到它。罢了，现在我要带我的小缘儿去复仇啦，想问为啥这么快吗？当然是因为，缘儿骨骼绝佳——接了师父七年修为没有爆体，浅浅夸一句师父，在这灵气匮乏地世界，师父的修炼速度还是那么惊为天人，我敢说，就他这修为，人界第一！

路途遥远，我躺在缘儿的法器里，缘儿御剑，不得不说他真的又快又稳，舒服极了，不免生了困意，便放纵自己睡了去。

”师姐，醒醒，到了。“他将我抱起，收了法器，还是稳稳地走向城门，”师姐，醒醒，我们没有通关文牒，怎么办？“

我皱了下眉头，还是没有睁开眼睛，”那么多法术白学了？“

他轻轻嗤笑一声，”师姐教训的是。“

”去吧，说好的，绝不动无辜人分毫。“

”是。“

我寻了一块较为干净的岩石，躺下，盖上可以隐身的法器，便灵魂出窍，跟上缘儿，倒不是担心，只是想看戏罢了，再懒，瓜还是想吃的。

一步，两步，三步，他突然停了下来，这里的一派祥和，让他难以置信，曾经坚定的想法，现在告诉他都是错的，但他又有些释怀，这里的人们能够安居乐业，但这打击可不是一时就能消散的，他想逃离这里，但还想再看看别处，说不定能找到——他发疯般地游荡了整座城，还是未能发现，艰难困苦的百姓是有的，但他们依旧对生活充满希望。

“都是幻觉，现实不是这样的，我不信，不信！”

他走遍了南国，灭了一些贪官污吏，证据都交给那些清廉的好官，辗转徘徊了几日，皇宫没了，换做钱财，用在百姓身上，给他们福利，说是灭国，却也没伤南国子民，没烧南国城，甚至那些好官也有好些是南国的，这让他陷入了深度自我怀疑中，其实他心里早就有了定论，只是他还不愿接受。

我呢，身体早让安久带了回去，不用担心。

北国皇宫。不是想象中的那般富丽堂皇，只是一两处水榭楼台，还有一个高高的楼，在其顶端可以俯瞰整座城，还甚至更远，赵羲和常在此处发呆，啊呸，修炼，别听他这名字很温润的感觉，他长得好看，但让人不寒而栗，那眸子似寒潭，但若只是背影，只觉是个温润如玉的君子，他害怕自己吓到别人，在朝堂以外的地方，总是戴着帷帽，但现在璟缘来的太迅速，他还没来的及戴上，便被剑抵住了脖子。

“你——”他还是说不出口，他甚至觉得此时自己才是那个恶人。

“少年，你就是南国九皇子吧，”羲和随性地坐着，也不推开剑，只是看着他，温柔地说着，“周将军确实没看错人，放过你非我的败笔。”

璟缘收了剑，眼里蓄满了泪，哽咽无力地说道：“为什么要灭我南国？”

“南国没有灭，只是换了一家执权，换了些制度，灭掉的只是荒淫无度的陈家，救南国百姓于水火之中，也许你上位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但他们已经坚持不下去了，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让我踏平皇宫。”

“我，陈璟缘，不会向你道谢，你灭我一家，此仇不共戴天，但，我替南国的百姓谢谢你，以后，若你对百姓有丝毫压迫剥削，我定灭了你，绝不手软！“

”好，我也该谢谢你，这一路你解决了不少山匪盗贼贪官污吏，当赏，可有什么想要的？“

”不用，为百姓出力乃我之责。“

”璟缘啊，南国皇宫虽然没了，这皇帝之位你若想要，我可以助你。“

”不了，还有人在等我回去。“不过在回去之前，还要拜访一位老朋友。

将军府，满门忠烈，有周家是南国大幸，忠于陈家，更忠于南国。

周策书，南国第一大将，战功显赫，年纪轻轻便接手父亲之位，民间得一称号”战无双“，但此时的将军府，只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日日打理，至于其他人，古来征战几人回？都献给了战场，不过，周策书不同，他在皇宫自刎，赵羲和为他修了一座庙宇，供人祭奠，百姓都爱戴他，香火未曾断过。

”小姑娘，在下有事相问，可否一叙？“

”公子想知道什么？“

”关于大将军的事，民间流传说，护国一战为将军唯一败绩——“

还未说完，小姑娘含着眼泪，大声反驳道：”不，父亲他没有败！他没有！"

"可否细说？“

”公子回去吧，小女无可奉告。“周慕悦低下头去，自顾自地继续打扫，不再理会他。

“姑娘，我相信，大将军是一位爱国爱民的好将军，他本不该死，对吗？”

“......”

”姑娘，大将军，早就是百姓心中的保护神了，不忠君又如何，陈家不配，他忠于百姓——”

“公子！家父，忠君之心天地可鉴，若非如此，他怎么就抛下我一个人，忠烈又如何，战神又如何，丢下女儿一人，算什么大丈夫啊！“周慕悦真的忍不住了，这几年来，一直一个人默默承受着，赵羲和答应周策书好好照顾她，但她跟她爹一样，倔强得很，她知道，羲和替他负了骂名，应该感谢他，但她就是生气，气自己太无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死去，那一天，永远地刻在了她的脑子里。

”姑娘，别哭了，都是陈家的错，姑娘打我出气吧。“

”打你作甚，要打也是打陈家人。“

”在下陈璟缘，小时候与姑娘见过的。“

话音刚落，周慕悦抽出腰间的鞭子，朝他打去，他也不躲，一声不吭地受着，偶尔与她对上眼神还会笑一笑。

周慕悦心头一颤，想起了他，小时候还对爹爹说，悦悦想嫁给他，真是可笑，“都怪你，要不是你，父亲怎么会去死！”她知道的，就算没有他，父亲还是会自尽的。

“对不起——”他放弃了所有防御，纯靠肉体受着，已经快撑不住了。

周慕悦收了鞭子，不敢再看他，”你走吧。“

陈璟缘松了口气，”悦儿，南国有你们，是百姓的福气。“说罢，就飞向北国去。

周慕悦看向他离开的方向，“璟缘哥哥，对不起啊，迁怒于你，你怎么还是这么纵容我啊笨蛋。”

高楼上，赵羲和放下茶杯，将门打开，很快，缘儿就飞了进来，还好这次门没事。

"悦儿打的？“

”是。“

”这小丫头还是下手没个轻重，“他拿了瓶上好的金创药，”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别说活，我给你上药，脱吧。“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极不情愿地褪去衣物，闭上眼睛，赴死似的，本来白嫩的身体，现在皮开肉绽，血肉模糊，是个能忍的。羲和有些心疼，动作愈发轻柔，生怕弄疼了他。

“七年前，周策书请我收了南国，本来不愿，可是看了南国的百姓，那般痛苦，我便同意，里应外合下，简直就是畅通无阻，顺利来到皇宫，只是在途中灭了奸臣，周大将在宫内与陈家的人厮杀，当然是完胜，我呢负责围追堵截逃跑的，你便在其中，他之前嘱咐过，留你一命，我就看着你跑远，怕你遇险，还派了人偷偷保护你，你小子真厉害啊，能拜入他门下，我都快嫉妒了，可是我放不下这里的人们，他们需要我。唉，周策书可真犟，弑君不忠，非要以死谢罪，他这么忠义，那我怎么能让他的名声出了污点，便对外说，他拼死反抗，最终同皇帝一道赴死，我敬重他的忠义，为他修庙，让后世铭记，但是好像错了，人民爱戴他，不是因为他的忠义，是他对他们的恩，我为何要——算了，这样也好，不是吗？”

”你这么心慈手软是怎么当上皇上的啊。“

这个傻小子，他修为可比你高多了，经历怕是也丰富得很呐！

“可能是长得太凶了，把他们都唬住了吧。”

”你不是我的仇人，但是之前的话依旧作数，若有需要之处，我尽力而为。”仇人已入土，恩怨就到此为止吧，“还有，照顾好悦儿。”

“自然。”

“有缘再见。”

“慢走不送。”

空中，陈璟缘终于想起来他的师姐还没有辟谷，身体又柔弱，在郊外等他，现在怕不是生死难料，思及此，他用平生最快的速度赶到分离的地方，却不见师姐的身影，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师姐没了，突然，眼前一黑，一张纸盖在他的脸上，只见上面写着，“我已将溟儿带回——安久”。

我在一旁看着他的脸色变来变去的，竟然觉得有些好玩，完了完了，我怎么染上冯竹的恶趣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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