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村里首富死了

五年级的数学老师长的像电视剧《外来妹》里面的男主角，很年轻，高中毕业就来我们学校了。五年级课表增加了地理课，学校里没有地理老师，数学老师兼任地理老师。换了数学老师之后，我的数学有所提升，但是也只是及格，远没有达到优秀的程度。班上羽晴数学成绩很好，长得也挺可爱，数学老师对于她的喜爱表现的很明显。

虽然数学老师很帅，但是我不喜欢他。不喜欢他不是因为他不喜欢我，而是因为他很贼，没有男性魅力，所以男人光长的帅也不会有女人喜欢的。数学老师给我们上地理课，总是抽查我们的背诵情况。

又是地理课程，数学老师站在讲台上，让大家把地理课本合上，然后他提问题，题完后他就像个雷达一样扫射班里同学进行排雷，他会挑那些头低着的，且眼神会向四周飘忽不定的同学来提问。我很纳闷，头都低着了，眼神不自信的往四周瞟，也能被他发现。他让我站起来回答问题，我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装模作样的背一点，然后背不下来就总是在那重复，然后老师看不下去了，就态度亲和的让他们坐下。我是个很耿直的人，既然背不出来，那么背诵一部分和完全不背诵，其实都一样，我就直接的跟老师说不会背。老师看了我一眼，很生气，严厉且生气的说：“已经让你们提前背了，为什么背不下来”？我默默的低着头，没有作声。羽晴突然大声说：“老师，她没有背出来是因为她爸爸和妈妈吵架了。”我知道羽晴是在为我解围，但是我听了后对她很生气，因为我宁愿大家都认为我懒或者蠢背不下，而不愿意大家都知道我的爸爸和妈妈吵架了。老师听了羽晴说的话后，并对我说：“爸爸妈妈吵架了，你就不背了吗？这个不能是理由，坐下吧。”

我当时受了双重打击，一是大家都知道我爸爸和妈妈吵架了，二是我背书背不下来。老师说的虽然很有道理，但是他挺没人性的，让一个幼小的心灵感觉凉了又凉。我父母的这次吵架不是普通的吵架，我爸爸喝醉酒受不了我妈妈的唠叨和谩骂，把我妈妈的头打破了，我夜里摸着黑跑了1公里去找我舅舅，我和舅舅一起把我妈妈送到村里的卫生所，进行缝针和包扎，身心俱疲，根本就没有任何心思学习。

村里有一个大伯，供销社解散之后，他把供销社的房子租了下来卖农药和化肥，生意非常的好，很快的成为了村里的首富。他们家有三个儿子，所以平时他老婆非常的节俭，基本不买肉菜。农村每家每户的蔬菜基本都是自己种的，自给自足，只有肉菜才会去菜市场购买。

最近一段时间，大伯的老婆天天大鱼大肉的往家买，大伯的老婆对大伯特别的温柔，还经常的让大伯在家休息少去店里帮忙。老太太们又开始觉得有蹊跷了，猜想他们家肯定是有事情发生了。大伯家的伙食越来越好，奇怪的是大伯看起来变得特别瘦，而且脸色惨白无血的样子，经常看到他盖着被子躺在他家的躺椅上，大伯的母亲年纪很大了，比我外婆还要大几岁，但是身体特别硬朗，一直也是一个要强的女人，年轻时要强，老了老了还要强。

有一天跟羽晴一起走着上学，羽晴告诉我那个大伯快要死了，没多少时间了。我当时非常震惊，晚上放学后问我外婆，那个大伯怎么了。我外婆说那个大伯得了肝癌，当时去医院检查的时候就已经是晚期了，医生说最长还能活一个月。并叮嘱大伯的老婆最好不要告诉他，这样对病人更好些。大伯的老婆本来一直都是瞒着的，但是那个大伯自己觉得不对劲，后来他们家人才跟他坦白了。

那个大伯知道实情后，坦然接受，每天天气好的时候，他会在院子里面晒太阳，仍然是裹着厚衣服躺在躺椅上。在他生命的最后2个月，他们家每天都会有人过来看他，因为他有8个兄弟姐妹，再加上一些堂兄弟姐妹，远方亲戚，大家来看他，就一桌子人围着打麻将，然后他躺着看那些亲戚们打麻将，偶尔身体撑得住的时候，也会上桌打几圈麻将。后来慢慢的那个大伯的肚子会变得越来越大，就像怀孕一样，再后来只能躺在床上。再后来就这么死掉了，死的时候肚子像个孕妇。在农村，但凡谁家有点事情，就会有很多人过来围观，死人是一件大事情，村里包括外村人也过来看热闹，当时大家很少看到因为得癌症死去得人，也是因为这个大伯，我也才第一次知道，肝癌这种可怕得病。我趴在窗户外边往里看到了那个大伯骨瘦如柴，肚子像个要临产得孕妇。那些看热闹得村民，一边会同情他们得遭遇，毕竟那个大伯不到50岁，属于死的太早，另一方面，他们又会私底下偷偷说那个大伯之所以死的早是因为他年轻时候做了很多缺德的事情。农村里面，大多事情都是用拳头解决问题，谁家儿子多，谁家就是老大，因为他母亲生了7个儿子，他是老大，他们家欺负过很多人。我妈妈说，他也欺负我外婆一家，等我外婆生了三个舅舅后，他就再也没有欺负过外婆家了。还有很多人说他死的早，是因为他做生意，在化肥里面参假的了，遭报应了。

那个大伯的母亲在得知大伯得病情之后，每天以泪洗面，大伯是她第一个儿子，也是他最中意的儿子。她的老伴走的早，她坚强的把她的子女们抚养成人。如果不是因为她这个大儿子的病情，估计她还能看到重孙。她实在是太要强了，她没有办法接受白发人送黑发人，在那个大伯走得前2天，她喝农药自尽了。根据大人们得说法是，那个大伯在最后一个星期，什么都吃不进去，连喝水都困难，大伯他母亲是确定大伯真的不行了，然后才喝农药自尽得。

那个大伯死后，他老婆很快的振作起来，积极开展生意继续卖农药和化肥。她还要挣钱供他和她的小孩上学，上大学。没过多久，大家好像都忘了那种凝重的感觉，村里又恢复了往常的宁静。大人们重复着每天的农田劳作，小孩子们重复着上学、放学。

很快又到了5年级的毕业考试，老师们让我们好好复习，要不然就考不上初中了。我成绩一般，我妈妈说我考不上初中，就在家种田，或者出去打工。如果我有本事考上，她也会非常支持我上学，砸锅卖铁也会供我上学。大概老天觉得我种田会把自己饿死吧，所以我出其不意的考上初中了。

村里好像一直在变，又好像什么也没变。唯一确定变了的是我们长大了，要离开小学，离开村子，离开父母，独自到镇上读初中了。我喜欢长大的感觉，我对镇上的初中生活充满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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