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月见初来乍到

老子月见出生于1983年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妈妈在第一个孩子夭折后，经过2年的努力，终于生下了我。因为害怕我和第一个孩子一样夭折，刚出生的时候简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拿在手里拍掉了。虽然每天都捧在手心，没有让我离开过她的环抱，但是仍然哭个不停。外婆见我这个哭法会把她女儿虐死，就拿着我的八字去请菩萨算命，算命先生得到菩萨的旨意后跟我外婆说：“这女娃是男娃的命，需要哭6个月，6个月后就不会哭了。”我妈妈是长女，下面5个兄弟姐妹，不分昼夜的轮换着抱着哄我。谁也记不清楚到底是几个月后，就不哭了。

大概到了一岁的时候，就随着外婆一起去姨奶奶家戒奶了，说是看不到妈妈就不会想着喝奶了。戒奶很难，在姨奶奶家住了一段时间后，为了巩固效果继续跟外婆住在一起，有一次妈妈来外婆这里被我看到，我哭的死去活来，妈妈在众人的怂恿下还是没有见我。这个当时应该对我心灵有影响，否则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一直记得这种哭的死去活来的感觉。

妈妈兄弟姐妹多就是好，小舅经常带着我去看电影，哪怕是她约会看电影也会带着我。我依稀记得当时看电影的地方是个大会堂，屋顶特别高，用细木头条子当屋顶框架，然后盖上黑色的瓦片，屋子下面用一长条一长条的木头固定在红砖上面，就当着椅子了作了，这种看电影的大会堂大概一直延续到上小学吧。特别是夏天的晚上，很多的年轻男男女女会去大会堂看电影，大会堂的门口会聚集很多的小商贩，卖麻糖的小商贩最多，那种麻糖一大块的，需要用铁锤子凿开，根据你购买的多少来决定凿开麻糖的块头。往往1毛钱就能买很大一大块，吃一个晚上，实在是太粘牙了。轻轻咬一小口能够拉丝好长。我小舅会给我买一毛钱的，进电影院坐在他旁边，认真的从电影开始吃到电影结束。有一次下雨看电影没有卖麻糖的，我在他怀里从电影开始睡觉睡到电影结束，电影结束后叫都叫不醒，他只好又抱着我回家。

我有三个舅舅，还有一个幺舅，他比我只大7岁，我经常会跟着他与一大群男孩到池塘里面游泳，特别是夏天，在大太阳下面能够泡一天，刚开始不会游泳，有了几次差点淹死的经历后，无师自通的就学会游泳了，其实不是现在意义的游泳，俗称狗刨。学会狗刨后，就不仅仅只局限在岸边的浅滩玩水了，会不停的从此岸游到彼岸，然后还会猛扎进水里憋很长时间气，佯装淹死来吓唬小伙伴。

舅舅们上学的时候，我就跟着外婆去做工，也叫做上堤，主要是在农闲季节的时候，大家以村为单位，乡里面的各种村安排的人聚集在一起筑堤，每家至少每天安排一个人去，去了就记公分，没有安排人去的家庭会扣公分。这种上提大型活动一般安排在农闲时节，而农闲时节都在冬天，而冬天各种沟渠里面的水都会干涸，然后大家一起把沟渠里面的淤泥用铁锹一锹一锹的翻到沟渠的两边，一方面是为了清理淤泥来年农田灌溉的时候可以多蓄水，另一方面是加固沟渠两岸，来年蓄水的时候不至于被大水轻易冲毁。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起干活，一起吃饭，我小姨就是在这种活动中认识我小姨夫的。外婆天不亮就叫醒我，然后用推土的推车推上我，一般单程走路的话会从天不亮走到天亮，然后大人们干活，我一人百无聊奈，也想不出什么打发时间的方法。到了中午大家就会聚集在一起吃大锅饭，煮着一大锅一大锅的鱼，有些叔叔看着我小，会主动的给我夹菜，但是我一般都会礼貌的拒绝，因为我嫌弃他们脏，因为他们总是满身的泥巴，有的时候脸上都有。

渐渐的再大些，快到要上学的年纪了，我也交了同村的一些小朋友，男男女女的在一起玩耍，因为没有玩出太多花样或者有心意的东西，所有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印象，只记得夏天的时候，和一群小伙伴们用自制的网兜去抓知鸟壳，那些趴在树上的黄色的且透明的知鸟壳。

小时候特别容易生病，生病了就会去卫生室，然后会打针然后开各种药丸，记忆深刻的那种超大的绿色药丸，每次吃了会吐。那个时候卫生所就像一个小医院一样，有门诊和住院的很多床位，里面有很多的医生和护士。其中一个医生长得特别的帅气，当时好想嫁给他，后来上小学的时候他变老了，就不想嫁给他了。卫生所的对面是供销社，供销社里面的售货员都是漂亮的女人，他们和我们村里的女人不一样，他们会化妆，穿的衣服也很时髦。但是我不喜欢这些女人，因为他们看我们的眼神总是嫌弃的眼神，总觉得我们买不起供销社里面的东西。实际上，我们确实也买不起，有一次我和外婆去看布料，就遭到了这些女人的嘲讽，大致的意思就是我外婆买不起布料，就不要浪费时间在这看布料了。然而我外婆是个善良老实且自尊心特别强的农村女人，为了不被他们瞧不起，证明自己买得起布料，我外婆居然买了她买不起的布料。回来后，我外婆的几个子女还把外婆说了一通，说别人说你买不起，你就要买呀，你可以骂回去，不用买布料啊。我外婆委屈的都哭了，后来那些舅舅和姨们也就没说什么了。其实买回来的布料什么也没做，当时我不懂，现在我好像懂了，大概外婆买的不是布料，是尊严。

自从我外婆和供销社的售货员因为布料的事情之后，我再也没去过。我的叔叔，也就是我爸爸的堂弟从很远的地方来看我们一家，从我叔叔的穿着和气质来看，那个很远的地方应该是个发达的沿海城市。我叔叔带我去供销社准备给我买一身漂亮的新衣服，售货员从看到我叔叔进门那一刻起，嘴巴就没有合拢过，微笑着各种夸赞，我叔叔豪气的给我买了一套里面最贵最时髦的衣服，我现在都记得黄色的一套衣服，质感非常好，款式很时髦，胸前有一个漂亮的图案，用手轻轻捏一下还会发出可爱的叫声。我站在镜子前面看着这套黄色的时髦套装里面装着一个黝黑的身体，总感觉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出来。

从那天后，我迷迷糊糊的觉得有钱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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