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为美人苦费心机 为发财铤而走险
秀华在商场工作。这时正是她工作的时间,就见黄毛趴在柜台外面,撅着个屁股就和秀华谈起情说起爱来了。有时他俩的声音高高的,有时又低的只有他俩人才能听见,他俩谈着还不时地发出一阵阵的笑声。黄毛和秀华跳了几回舞也熟悉了,所以谈得很是起劲。
“小姐!来给我买东西哦!”一个顾客喊了起来。
这时秀华和黄毛正谈得起劲,她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去工作,那个顾客不想再等了,气得跑掉了,一会却又来了一个顾客:“小姐!请给我买一块香皂!”
秀华干脆就装着没听见的样子还在和黄毛尽情地聊着。
“小姐!请给我来买块香皂!”那顾客见秀华还没理睬,嘴里又“哼!顾客还是上帝哩!”
这时只见杨美兰走了过来,朝着那个“上帝”就狠狠地瞪了一个白眼,又随手拿起一块香皂老远地就扔了过去,就差一点砸到那个“上帝”的头头。嘴里还连咂着:“唉!你这个人噢,也不看看苗头,人家有事谈得好好的,你这个“上帝”何必又去打扰哩?如果你有事,别人去打扰你,你这个“上帝”又会怎么想哩?再说你是上帝,我们也不是太监!”
秀华的好友杨美兰反而理直气壮、振振有词地把那个顾客给说了一遍。
这黄毛和秀华也不知哪来的那么多的话要说,趴在那营业的柜台上谈了好一会,黄毛临走时,秀华又悄悄地对他说她明天星期天上午10点钟想到他家里去玩玩,也可能要迟一点。黄毛听到这个消息,心里真是又是惊来又是喜,出了门赶紧就一路小跑地往家跑去。这时来的顾客少了,秀华正撅着屁股理着货,突然进来了一个外地人,指着秀华后面:“同志,你这皮管怎么卖的?”秀华一听气的:“你这个畜生。”那外地人一脸茫然:“买皮管还问出生?”秀华又骂道:“你这个老畜生。”那外地人腰一挺:“我家祖孙三代是贫农。”秀华说他是耍流氓。两人吵了起来。美兰赶紧过来调解,最后才知道这外地人来买皮管,可是在他们那里口音皮管和屁股畜生和出生都是一个音。所以才闹出这场误会。全国那么大的地方各有各的方言闹出各种笑话也有的是。
再说这黄毛一进家门就见他气喘吁吁地:“妈,我……我告……告诉你……你……你……”他激动地话都说不清了。
“有才,你有什么事就慢慢地说。”黄毛的母亲朱妈妈说道。
“她……她……她明……明天就……就要到我们家来了……”
“她,她是谁啊!”
“是……是我……我的女……女朋友……,你不知道啊,她……她长得才漂亮哩,就像仙女似的,你……你看了就知道了。”
黄毛好不容易总算把话说清楚了。朱妈妈一听说儿子的女朋友要到她家里来,心里也真是一阵喜来一阵忧:“唉!我们家条件差,她来看了要是不乐意可怎么办?”
黄毛不是在美人面前吹得个天花乱坠吆?钱多的像用不了,现在美人要到他家来了,他也慌了,原来这实际情况也并非像黄毛在秀华面前所吹得那样,他家里没有几样值钱的东西不说,负担还重。他身上戴得亮闪闪的金戒指也是假的,脚上的皮鞋是处理品,腰上系的皮带也是店里卖不掉打了折的商品,更不要说他和一个小老板斗气比赛要烧百元大钞的事了,他之所以这么吹,因为他知道如今在这个改革开放的年代,女人谈恋爱看人品的少,现在的人很实在,你人品再好身分无分文又有何用?谁会跟你去喝西北风,多数的女人还是为了个钞票,他也只好先打肿脸充个肥胖子再说。
黄毛抓耳搔腮了一阵又长叹了一声道:“有什么可怕的,车到山前总有路,她要来就是看得起我!这有什么不好的,再说我又不能叫她不来咳!”
朱妈妈忧心忡忡地:“你看看家里到现在还是好几年前的那一台小的电视。原来看看还好,有图像就是没有声音,我说拿去修修吧,你却说你会修,你修了,好啦,这下图像也没有了,一开机后面就直冒烟,吓得我们再也不敢看了,这要是给你来的女朋友看见了,那还不知道怎么笑话呢!”
黄毛叹了一口气:“唉!我们家要有一台进口的大彩电就好了!”
黄妈妈苦笑了一下。“到哪有呢,不要说进口的了,就是能有一国产的大彩电也不错了。可你爸死得早,我又下岗了,你们厂效益也不好,听说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还哪有钱买它。
“妈!你放心,天无绝人之路,我到时总有办法的。一台彩电现在又算得了什么,等我今后有钱了我还想帮她买金戒指金项链哩!现在的女人看的就是钱!”
“我说算了吧,别吹牛了,还是先把这台坏的电视搬走算了,也免得来人看了笑话。”
黄毛却找来了一块布往上一盖:“这不就行了嘛,来人看了谁又知道这台电视是什么样子的。”
“来人要是看呢?”
“就说没电,先糊过去再说。”
黄妈妈叹了一口气:“唉!我们家实在是太穷了,今后你就别再吹牛了。”
“穷有什么办法呢?穷不能就不要找老婆嗨!”
这话才回到家,气还没来及喘,黄毛却嚷起来了:“听说她最喜欢吃清蒸甲鱼,你怎么不买一只哩?”
朱妈妈一听心凉了半截,一只甲鱼少说几十块,朱妈妈身上带的几十块钱没在意就已花完了,哪还有钱再去买甲鱼。“妈,就是再贵也要去买一只,人家可是难得登一次门哩!”
朱妈妈无奈只好叹了一口气,出门又不知到哪一家去求爹爹拜奶奶借钱去了。
黄毛今天打扮得不同往常,崭新的西服配着一条鲜艳的领带,显得格外的精神,他头发黄,眼珠子也像鸡蛋黄似的,再经这么一打扮,严然就像一个外国佬似的。今天他人也变得勤快了,平时他起来被子一掀就跑,从来不迭被子,今天被子也迭得整整齐齐的。地上也扫得干干净净的,一会他又对着镜子照了起来。他照着又自言自语地……
“唉!就是我这鼻子太小了,今后我要有钱了,非去整容做个大鼻子。”
朱妈妈特地又去借钱买来了甲鱼,她一到家就又忙起来了,做母亲的知道儿子为了能找到一个好的姑娘,又是多么的不容易啊,马上那姑娘就要来了,可她再看看家里,好像总感到有点不踏实。这时黄毛却走过来叮嘱道:“妈!等秀华到了我们家,你可千万不要说我们家穷噢!就是我们家再穷,你也千万不要在秀华面前说一个穷字,你只能在她面前说我们家很有钱,家里有一百多万元存款,还有海外关系,要说这海外关系嘛,你就说我叔叔在美国当大老板!”
朱妈妈听了却忍不住地笑了起来“我们家穷就是穷,也没有去偷去抢,难道这还怕别人去说,要我去说谎话我可办不到!再说你叔叔早死了又怎么会跑到美国去当大老板了哩?”
黄毛叹了口气:“妈,你不知道,我们家穷,这要说出去了,人家听了肯定会看不起我们的,你要知道,现在人都是些富贵眼,越是说你有钱,人家听了才越会看得起你哩!”
朱妈妈买好菜就不停地忙了起来。可黄毛大概是心情太激动的缘故,一会跑到门口去望望,一会又跑到路口去瞧瞧,朱妈妈一个人忙得脸上汗水直滴,从台上忙到台下,黄毛就像没看见似地:“妈!你快点哎!说不定她马上就到,要是秀华这时来了一看,家里什么也没搞好,那可叫我怎么说!”朱妈妈忙得两腿都打晃了,早上买好菜,就马不停蹄的忙起来了,红烧鱼、韭菜炒虾子、清蒸甲鱼都烧好了,可儿子还嫌她动作太慢。“妈!今天来人,你就多辛苦一点,秀华好不容易才来一次,总要好好的招待招待吧!”接着他又不放心地:“妈!如果秀华来了,你可千万千万不要在她面前漏了馅,还有别说爸爸死了,就说我爸爸是一家厂里的厂长。“朱妈妈听了只是苦笑,黄毛说罢又到门外望风去了。
上午黄毛一会就到外面看了好几回,等到中午,家里的饭菜全部做好了,看看秀华还是没有来,他心里急得像火烧似的,唉!秀华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来呢?要来的话这时也早该来了,一会一个小时又过去了,可是黄毛饿着肚子,眼巴巴地一直等到中午12点多钟也没有看到秀华的影子。
后来他才知道秀华外出有事不能来了。
越是穷的人就越是想在女人面前摆阔。数天后的一天的晚上黄毛和秀华在舞厅里又见面了。能说会道的黄毛一曲舞罢,他又和美人神侃了起来,他摆出一副大款的架式:“咳,现在他妈钱又有什么稀奇的,100块钱只能当过去10块钱用,上回我来人一顿饭就花了我一万八,还有什么稀奇的,人活在世上就要活得潇洒!你看看你哦,到现在连一条金项链都没有,听说广州的金首饰做功好,下次我到南方进货就给你买一条,还有金戒指、金耳环,买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只是小菜一碟。”
秀华听了欣喜万分。可是又有点半信半疑。
“怎么,你还不相信啊?我对天发誓,男子汉大丈夫说话一定算数!人活在世上就要潇洒走一回嘛。
黄毛吹牛脸也不变色,世上像他这种人大有人在,他呷了一口茶继续道:“这年头人要想发财,胆子就要大,不管你是白猫还是黑猫只要抓到老鼠就是好猫,只要能搞到钱就是本事,胆子小的人是发不了财的,你说对不对?
“那当然了,这年头胆子小的人又能发得了什么财?秀华道。
黄毛:“现在我可看透了,要想发财那就什么也不要怕!
黄毛拍胸说:“等哪天我有了时间,我就带你到五星级饭店去好好地搓一顿,也好让你开开眼界。”
其实不要说五星级饭店了,就是黄毛他自己连个二星级的饭店都没去过呢。
此后黄毛更加日夜地迷恋秀华,可他总感到心里不那么踏实,他知道像他这样差的条件要想把他心中的美人“花”到手没有钱那是根本不行的,即使今天能“花”到手,也会随时有飞走的可能,如今一切都是为了钱,世上有几个女人是不爱钱财的呢?
这几天晚上,黄毛这小子怎么也睡不着,他和秀华在一起看电影,跳舞、谈情说爱的往事不时地在他眼前浮动着……
他还扬言要给秀华买金戒指、金项链……可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人,根本就不是个体户,他厂里工人的工资都快发不出了,父亲又死得早,家里底子又薄,他又哪里有那么多的钱去买呢?唉!今后没有钱什么事都不要想办得成啊!现在的年轻人光结一个婚,少说也要花费三·五万元,可这钱又从哪里来呢……黄毛已经是一个30岁的人了,像他这样的同龄人早已结婚生子,可他还单身一个,心里很急,为了他心中的美人,也是兑现他的诺言他决定铤而走险。
天空漆黑一片,到了半夜的时候,就听见外面“叭答,叭答”地下起雨来。黄毛终于忍受不住了,就见他悄悄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带上作案工具,穿上雨衣就像一个幽灵似的溜出了家门。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蚕豆粒子似的雨点打在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轰,轰……”天空又传来一阵阵沉闷的雷声,雷声过后,又是一道道雪白的闪电,瞬间,就把这无垠的大地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一路上,黄毛那双贼眼不住地向四处张望着。看看一会就到了南阳电机厂的大门跟前了,这里虽然白天黑夜都有人把守,可形同虚设,把守得并不严。每天进出的人很多,这有不少农民工,他们也懒得上前问一声。黄毛早已把情况摸清楚了,他大摇大摆地从厂大门口走了进去,根本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南阳电机厂对黄毛来说并不陌生,他的父亲生前就是这个厂的职工,他也不止一次地来过这里。
此时,车间里上夜班的工人在灯光下正埋头干着活,头一回出去作案,黄毛心里不由地一阵紧张,他赶紧转身绕了过去,可心里还在怦怦地直跳。
黄毛正走着,忽然天空又是一阵闪电,接着“轰”的一声,一个巨大的响雷,就像在黄毛的头顶上炸开了似的,把整个大地也都震得像摇晃了起来。他不由地打了一个寒颤,可是一会他又很快地镇静了下来,他擦了擦脸上扑来的雨水,就往西边那幢干部办公大楼走去。
一会,他就到了那办公室的楼跟前,南阳电机厂的厂长书记工会财会等的办公室都全部集中在这幢楼里。
黄毛躲在墙角处屏住气,悄悄地观察了一阵,没有发现什么动静,这才猫着腰上了二楼,然后用薄的刀片顺着门缝顶着伸出的司卜灵锁的舌簧,再一用力门就被打开了。
进了办公室,黄毛拿出作案工具,就先后把里面锁着的四张办公室的抽屉一张一张地给撬开了,抽屉里的东西给他翻了个遍。接连两间办公室被他扫荡后,他正要打开另一个办公室的门时,谁知,就听到西边楼梯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他情知不妙,赶紧就往东边的那个楼梯口跑去。
“站住!站住!”
原来这是厂里保卫科的人巡查到这里,听到楼上有动静就赶来了,他们发现了情况就赶紧朝黄毛追了过去。
“抓贼啊!抓贼啊!”后面的人一面在追一面在大声地喊着。
在这夜里发出的声音特别地响,黄毛听了不禁一阵心惊肉跳,他“通通通”地下了楼就没命地往前跑去。
这时瓢泼似的大雨还在下着,一阵阵的雨点打到人脸上就像针戳似的难受,突然间,天空发出一阵闪电,刹那间把大地照得个雪亮。“站住!站住!”后面厂保卫科的人看清了前面正在逃跑的贼,“快抓住他!快抓住他!别让他跑啦!”
黄毛拼命地跑着,他觉得身上穿是雨衣影响了自己的速度,他一面跑一面就赶紧脱掉了雨衣,把他扔到了路边的花草丛里。
后面的人一面在追,一面在喊,可黄毛跑得也更快了,此时他累得粗气直喘,脸上的汗水和雨水粘在一起直往下流,他也顾不得去擦一下,只顾拼命地往前跑。
正在厂里上夜班的的一些工人,听到抓贼的喊声,也都纷纷地从车间里跑了出来。
黄毛像条丧家犬似的,冒着倾盆大雨从厂东头窜到了厂西头,他又沿着一条臭水沟跑了过去,可才跑不远,后面的人就又追了过来,他赶紧又往厂南边的路口冲去。
“快抓住他!别让他跑啦!”后面追赶的人在喊抓住黄毛。黄毛跑着一看他前面路口也有人,他便灵机一动,也跟着喊了起来:“快抓住他,别让他跑啦!”
天又黑,雨又大,原来,前面想拦住他的人,听他这么一喊,一时也被他搞得糊涂起来了,再等他们反映过来,那狡猾的黄毛早已从他们面前溜过去了。
“他妈的,真狡猾,快追,别让他跑了!”人们又很快地追了过去。
南阳电机厂是一个拥有三千多职工的大厂,经济效益也很好,黄毛的父亲生前在这个厂里工作过,黄毛虽说也来过这里,可毕竟还不是很熟悉的,再说他又做贼心虚,天又黑雨又大,他跑着跑着,一时竟不知往哪儿跑是好了。
“抓小偷——”“抓小偷——”这时工厂里四面楚歌,追赶的人也越来越多。可是再等他们追到一起时,却连一个贼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正当人们感到奇怪的时候,那边却有人嚷了起来:“他妈的,我看你这往哪儿跑,老子看得清清楚楚的,他一头钻到这女厕所里去了!”
厂里保卫科值班的胖子听了赶紧堵在那女厕所的门口骂了起来:“他妈的,还不快出来,不然老子可就不客气了!”他连喊了几声也没有听到里面有什么动静。
胖子正要带人冲进去,这时只见那昏暗的女厕所里摇摇晃晃地走出了一个人来,胖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上去猛地一把,把那人给紧紧地抱住了:“他妈的,老子叫你再跑!”
“别……别抓我……我……我不……不是小偷……”那人发出了一阵惊恐地叫声。
胖子气喘喘地再一细看,原来他手里抱着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贼,而是他厂里一个早已被吓坏了的一个女工,胖子手一松,那女工就像米口袋似地倒了下去……
原来这狡猾的黄毛一头冲进女厕所后,翻身上去,一脚踢开上面那砖头砌成得空心窗户,再越过后面的围墙,早已逃得无影无踪了。
黄毛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被南阳电机厂的人抓住,否则要是被抓到弄得满城风雨那可就糟了。这个年头一切都以钱为标准,没有钱的人想找一个老婆都很困难,而那些有钱的人有了老婆还到外面去找情人。妻妾成群也不足为奇。如今有钱的越有钱,没钱的越没有钱。黄毛越想心里就越不平衡。这次下手虽然窃得了2000多元钱,可这些钱对他来说还远不能满足他的欲望。他苦思冥想突然又一个他自以为高人一筹的黑色计划在他的脑海里形成了。现在的年轻人都恨不得在一夜之间就能暴富,黄毛就是这种人,吃苦受累的事,他还不愿意干。他心里明白没有钱要想把美人得到手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牛皮吹得再好也挡不住事实,能说会道的黄毛决定到北方去闯荡一番,他以为北方人简单好骗,看来他的好戏还在后头哩。
第四章
说媒人能说会道 去相亲金宝腿抖
话说贺金宝这个鸟人,自大马路上见到美人后魂就没上身了,为了能早一天把秀华这个南阳城里的大美人“花”到手,每天心急如焚,他性子急恨不得今天谈明天就能成功,他托王妈说媒,谁知这老人家糖尿病复发睡了好几天,病还未好,人还未能爬起来,这鸟人就已经来过好几回了,有时一天就跑来二、三回,吓得王妈想躲都来不及,就是来得及她也病得爬不动。王妈生病,金宝却急得直跺脚:“唉!怎么搞的呢,人穷却得了这个富贵病,还早不生晚不生却偏偏这时候生!”看来王妈生病也要事先向他打一个招呼。
金宝没事就往王妈那里跑十次八次,他可不嫌多。一天在去王妈的路上一个皮匠拦住金宝道:“先生擦皮鞋吧?一元钱一擦。”
看看脚上的皮鞋已好长时间没擦过了,金宝特地又问了一下皮匠:“多少钱一擦?”
“一元钱一擦。”
“一元钱擦一只还是擦两只?”
“一元钱擦两只,怎么会擦一只呢?真是笑话!”
金宝仍不放心地:“别骗我噢!”
“骗你是小狗,好了吧。”
金宝点点头。原来金宝有一回在中山路路边上擦鞋说好一元一擦,结果擦好后金宝给了皮匠伍元钱找,可皮匠却找给他三元,说一元擦一只。所以这回他多长了一个心眼。谈好价皮匠动手擦得正起劲,问:“先生要抛光吧?”
金宝点点头:“要!”
一会皮匠又问:“要打蜡吧?”
金宝照例又点了点头。皮鞋很快擦好后因没有零钱,金宝又掏出一张伍元钱给了他,谁知那皮匠却找给他1元钱。
“咦!你不是一元一擦吗?怎么就找给我1元钱?”
“我是说一元一擦,可是你又抛光又打蜡,所以我问你要四元钱并不多。你要到别处去还不止呢!”
金宝气得真想痛打他一顿,可眨眼间那皮匠却跑掉了。
金宝一路上心里都不高兴,可见到王妈时看王妈精神好了,心里也乐了:“王妈,你病好了这下就好了,这下就好了,今后可千万不要再生病了!”好像王妈生病是自己要生的。
王妈叹口气:“唉!人吃五谷谁不生病。金宝啊!你托我的事你放心好了,好事慢来,这事不能急,我保证这几天内一有了消息就跑去告诉你!你也不要再跑来了,我家门槛都给你快踏破了。”
王妈也是被他跑怕了。俗话说收人钱财,替人消灾。金宝给了王妈不少的好处费,王妈自然也不敢怠慢。可金宝回到家后心里急得还是像火烧屁股似的,嘴上又不好说出口,只见他常站在窗前朝外眺望,望够了就到路口去望,希望王妈能突然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今天他下班一回到家就又吼起来了:“老头子,今天有人来找过我吗?”贺金宝心里又是多么地迫切地希望替他去说媒的王妈跑来给他带来震奋人心的好消息啊!所以他每天一回到家第一件事就问有没有人来找过他。
这贺老头被他一连几天问得莫名其妙了:“金宝啊!这到底会有谁来找你啊?”
金宝望着老子像木头刻的一样面孔不耐烦地:“我问你有没有人来找过我?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别的你就不用多问!”
贺老头想了一阵,摇了摇头,突然他又拍了一下脑门:“嗯!好像……好像我在家时,是有一个人来找过你!”
贺金宝一听就像吃了兴奋剂似的,马上精神就上来了:“谁?他是谁?你快说!”
贺老头沉思了一下慢悠悠地:“哦!好……好像是西头张健他妈!”
金宝一听不对头,一步窜到贺老头的跟前:“真是张健他妈?你可别看错了,要不就是那卖东西的王妈吧?”
“是……是张健他妈来找张健的!”
金宝这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这时,贺老头又忍不住的。“金宝啊,那王妈年纪都一大把了,找你又干啥?”
金宝吼道:“去、去、去,这不用你多问。”说着他又像自言自语地:“嗯!张健这小子倒是一个精蛋子,今后我这事说不定还要……”说着他推开自己住的那间房门,一看自己抽烟扔得一地的烟屁股没扫,又骂起来了:“不是我批评你这个人,真懒!每天饭倒吃得不少,地下脏了,也不知来扫一扫,我就不相信你就连一把扫把都拿不动!”贺金宝想秀华想疯了,肚子里有火,别处不好发只好又发到这个倒霉的贺老头身上来了。贺老头哭丧着脸,望着自己一手抚养了二十多年的宝贝儿子心里可不是滋味:“金宝啊!你说话也该有一个分寸,不要像吃了枪炮子弹似的,地下脏了,你也能去扫一扫嘛!”
金宝脸一崩:“你真懒,扫一个地也累不死你,生命在于运动。难道叫你干一点活,活动活动筋骨也错了?你年纪这么大了不活动不活动会得老年痴呆症的。贺金宝站在贺老头面前比他高半截,他气势汹汹地就像老子在训斥儿子。
“金宝!金宝在家吗?”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尖细的声音,贺老头还以为是谁家的丫头来了呢,可金宝一听就明白了,因为上次他也产生过错觉,赶忙迎了出去:“王妈!我……我总算把你给盼来了!刚才金宝那像吃过死人肉一样的脸,现在突然间变得温和多了:“王妈!我早就算到你要来了,我的事可到底怎么样了?有头绪了吧?”
王妈扭着腰进了金宝那屋,往沙发上一躺,故意拉长了声音:“金宝……你急什么……好事慢慢地来嘛……”
贺金宝忙给她递过去一支烟,又哈腰替她点上火,接着又倒了一杯茶又转身把门一关:“王妈!你快说说那秀华现在态度到底怎么样了?”
王妈抽了一口烟又喝了一口水:“哼!凭我这三寸不烂之舌,难道还怕她不成!这下我可都说好了,明天我就带你到她家去见见面。”金宝一听激动的差一点跳了起来:“好!好!好!王妈你真是有两下子!我贺金宝真是服了你了!王妈躺在沙发上像刚从前线凯旋回来的将军一样:“嗯!这次我马到成功!看来,秀华对你是有一点好感了!”金宝听了王妈说得这些话,心里顿时美滋滋的,“王妈,这都是亏了您了,您劳苦功高,今后我贺某人保证忘不了您!”
王妈只顾笑,她嘴里的烟还没抽完,金宝又递过去一支,杯里的龙井茶没喝两口,金宝又给加满了;“王妈,您老人家今后到我贺某人这里来,可千万不要客气!”
王妈脸上堆着笑,“金宝,我既然来了,当然就不会客气了,这你也不要见怪哦!今后说不定我有了难事还要麻烦您呢!”
“唉!王妈,你看你又说到哪去了。今后要是成了,我少不得把您请来坐首席呢!今后您老有什么需要麻烦我的事,我金宝当然也一定给您照办!”
王妈点点头从沙发上站起身:“金宝啊!明天早上我王妈就带你到秀华家去和她见见面,到时你见了秀华可不要太紧张哦!”
金宝哈哈一笑:“啊呀呀,我的王妈哎,秀华她又不是老虎,我又紧张什么。”
王妈点点头:“嗯!这就好了,这就好了,还有你和女方说话时千万不要甩里甩气的,言多必有失,记住尽量少说话,要想说也要尽说些好听的,知道了吧,第一次见面,首先一定要给人家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金宝笑道:“王妈,这个你尽管放心好了,你不说我也知道。”
王妈点点头一语双关地:“只要男人想通了,女人想开了,那就要结婚罗!”说罢一阵怪笑。
第二天早上,王妈等到八点多钟还没见金宝来,心想:这贺金宝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到现在还不来?昨天和他讲得好好的,八点钟要准时……第一次去和人家见面,怎么……
眼看着太阳已经一杆子多高了,王妈心里正焦急,这时才见金宝来了。王妈心里不悦劈头盖脸地就问道:“金宝啊!你昨天夜里去做贼的啊?”
“我……我……我没……没做贼啊!”金宝被王妈问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王妈却望着他那傻乎乎的样子哈哈地笑了起来。“王妈,你笑什么?我昨天夜里真的是没做贼啊!”
王妈笑得更欢了,她好不容易才忍住了笑:“金宝啊,我是说你怎么到现在才来的?现在已经八点多钟了。”
金宝再一看,原来是他的手表慢了。
金宝今天去相亲,穿得西装笔挺,头上擦得雪亮,连苍蝇叮上去也会滑下来。王妈带着他去的路上:“金宝啊,见到女方可千万要注意礼节,记住了话不要多说,要说也只能说一些好听的。要注意点谈吐可不是吐痰”路上王妈不放心地叮嘱道。
金宝点点头:“王妈,我知道了,你昨天就对我说过了,我还没忘记呢!”
王妈:“这就好了,这就好了,那我就不多说了。”
到了秀华的家,高妈妈和秀华在家里正等着呢,“快请坐,快请坐!”高妈妈热情地请他们坐下,又给王妈和金宝倒了杯茶。原来这王妈住的不远,早就和高妈妈和秀华相识了。
王妈寒喧了一阵就把金宝和秀华分别介绍了一番。
这贺金宝可是第一次到秀华这美人的家里来,他见到秀华不知怎么搞的,心里不由地就是一阵发虚,王妈说话他只顾点头,自己半天也不说一句话,别人还以为他是一个哑巴呢。
王妈转过身朝金宝点了点头:“金宝,你也该说几句了。”
金宝嘿嘿地笑了两声:“王妈,您……您说了,就……就行了,我……我就不多说了。”
王妈笑道:“您看这小伙子可到底是一个老实人,见了生人,话都不好意思说了。”高妈妈点点头。王妈说着又手指着金宝,“他是属龙的,今年才刚刚25岁。
王妈正想再往下说下去,谁知这时金宝却开口道:“王妈,您错了,我是属虎的,今年27岁了。”
王妈朝他瞪了一眼:“我说的是实足年龄。”
金宝:“王妈,您又错了,我是三月生的,只虚一岁。”
王妈嘴里嗯了一声又说道:“别看这小伙子这么老实,在厂里可是一个顶呱呱的修理工呢,每月收入就一千七、八百块。”那时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子。
谁知金宝又:“啊呀呀,王妈,您又错了,我不是修理工,是烧锅炉的。”
“烧锅炉也要有技术才行,要不锅炉还给烧炸了呢。”
“我……我也拿……拿不到那么多的钱……”
王妈又朝金宝瞪了一眼:“金宝,你钱拿得多,别人也不会要你的,你何必又那么谦虚呢?如今的人收入越高才越好呢!”
金宝不吭声了,这时他发现秀华两只乌黑雪亮的眼睛好像正紧紧地盯着他望着,金宝心里一紧张,坐着的两条腿竟不由的像筛糠似地抖了起来。
高妈妈看了:“金宝,你……你的腿怎么了。”
金宝赶紧站了起来:“没……没什么……”可再等他一坐下腿却又抖了:“咳!我……我就……就这毛病,一会就……就好了。这时金宝喉咙发痒一口痰到了嘴里又一时不知道吐哪里,只好出口转内销了。
“金宝家里条件很好,存款就有几十万,听说他祖上还留下了不少黄货呢……金宝两只眼睛只顾盯着秀华,王妈讲了什么,他也没听清,王妈把金宝大吹特吹了一番。
王妈带金宝到秀华家主要是双方见见面,谈得时间并不长,就出来了。在回去的路上,就见王妈一个劲地在埋怨着:“金宝啊!金宝!我说你属龙的,今年25岁,你却偏说你是属虎的,今年27岁,我说你在厂里是一个修理工,你却偏说你是烧锅炉的,我说你每月拿一千七、八百,可你……咳……”
金宝却大嘴一张:“啊呀呀,王妈这有什么?你看看把你急的,汗都出来了。”
王妈擦了擦脸上的汗:“我急?我急什么?又不是我谈对像,我还不是为你在着急!”
金宝:“为我有什么急的?大一、二岁又算得了什么,她要存心和我谈又何必在乎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她要不存心,你再说什么也没用。”
金宝这说得倒有一点道理。
王妈却气鼓鼓地:“话可这么说,你进门连个招呼也不知道打一声,坐下来了,半天也不说话,别人还以为我是给个哑巴找对像呢!”
“你不是叫我要少说话的吗,说言多必有失。现在又来怪我了。”
“我叫你尽量少说话,也没有叫你不说话嗨!该你说得时候你不说,不该说得时候你却跟我抢着说,我暗示你走的时候,你却像木头人似的坐在那里纹丝不动,第一次见面就想赖在人家吃饭啊!走的时候,又像个哑巴似的,连一声招呼也不打了就夹着个尾巴跑了,跑得像贼似的比我还快呢,进屋像个哑巴,要不两只眼睛就瞪得像灯泡死死地盯着人家秀华看,看一下行了,老看,人家姑娘脸上有花啊?王妈气得说话吐沫星子飞的金宝一头一脸的。
“王……王妈,可别……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嗨!我知道你今天心里有……有气。”金宝擦着脸道。
“是有气嗳,在这之前,我再三的告诉你,见到女方时不要紧张不要紧张,你说我才不紧张呢,她又不是老虎,可你今天见了她紧张得两条腿都像筛糠似的抖起来了,还说不紧张呢!”
“我……我没抖,只……只是受了一点小……小风寒。”
“好了,好了,你没抖,就算我老眼昏花没看见,秀华想和你说话,你也不吭声,像哑巴似的一个屁也不放,我心里真为你着急哦,你们两人初次见面,随便说点多好,可你就不知道这些。幸好我把你家大吹了一遍,要不人家还不知道怎么看你呢!”
贺金宝把王妈带到家里,忙给她端茶倒水,又给她点燃了一支烟,王妈这时心里才稍稍平静了下来:“金宝嗳!我今天可一切都是为了你好,我心里也恨不得你们这事马上就能成功呢!”
“王妈!今天让你辛苦了,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我也不会忘了你!”
王妈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嗯!这话还蛮中听的,说句实话,秀华这姑娘心眼可高着呢!我王妈也只能起一点介绍的作用,现在你们也见过面了,今后到底能不能成,那还是要看您的啰!”
金宝晃着脑袋:“我知道,我知道,您老只要牵线搭桥就行了!”
“嗯!好事要慢来,今后可不要再这样冒冒失失的了,在姑娘面前你可要拿出点你的真本事来!我知道您金宝聪明过人,计谋也多,今后可就看你金宝的呐!”
王妈走后,金宝在屋子里急得抓耳挠腮,介绍人只起点介绍作用,今后主要还是要靠自己,那么究竟又怎样才能把秀华这样的大美人进一步地“花”到自己的手里呢?今天仅仅才是第一步啊!
金宝不由地拿起床头那本从小书摊上买来的《三十六计》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
昨天贺老头被儿子气的晚饭没吃一口,今天班也没上,胃疼得躺在床上嘴里直哼哼,可贺金宝就像没听见。自己吃饱了往床上一躺,手捧着《三十六计》正挖空心思地想着秀华,他想得都快发疯了……
“啊哟哟……啊哟哟……”贺老头胃疼得厉害了。又不时地哼了起来。
“他妈的!你哼什么啊?牙疼啊,到医院拔牙去!”金宝在里面忍不住地骂了起来。
在外屋的贺老头一听,气得两眼就直冒金花,心里难受,喉咙又像给什么堵住了似的:“金……金宝啊!你……你快给我倒……倒点水……水来……”
贺金宝极不情愿地放下那本计谋书,把嘴里的烟屁股“呸”的一吐,走到外屋:“嗥什么?”他气呼呼地端起一只大碗:“他妈的,天又不热,你又没干活,哪怪那么干的?真奇怪!”说着他提起水瓶一看里面没有水,又骂骂咧咧地往外走去。
一会贺金宝端着一大碗水进来了:“拿去,要死就早点死,不要半死半活的老是磨人!”
贺老头被他几句话呛得脸发白,他用干瘪的手捂住胃部叹了一口气:“唉!这是上辈子作的孽,这辈子才该受这份苦啊!”
金宝瞪了他一眼:“他妈的,什么作孽不作孽的,现在正在扫黄,你还讲封建迷信呢,年纪都活了这么一大把了,我要活到你这么大岁数,还磨人,早就去死了。”金宝又瞟了贺老头一眼,鼻子里还哼了一声,“像你……”
贺老头被气得胸口发闷,咳了一阵,端起那碗水才喝了一口,就觉得不对劲:“金宝……这……这水怎……怎么这么凉?热……热水没有了?”
贺金宝连看也没看他一眼:“有哦……自来水多的是,你要喝多少我就给你端多少,直到喝光为止。”
贺老头气得手一抖,大碗落地掼了个粉碎:“你……你……”
这时贺金宝却若无其事地又回到了自己住的那间房子里,往床上一躺,捧起那本《三十六计》又挖空心思地想了起来,这空城计……连环计……美人计……调虎离山计……他看了都摇了摇头,当他再一眼看到苦肉计的时候,突然只见他两眼一阵发亮,大腿“叭”的一拍,心里一高兴就忍不住地喝了起来:“妹妹你坐床(船)头,哥哥我岸上走,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他唱得像狗熊叫的似的,唱得不好听,可声音却很高,需要变调时,又突然哑的了,一会又听他吼了起来:“你一步一叩头啊,没有别的祈求,只盼拉住我哥哥的手啊!和你并肩睡一头,他唱着唱着,歌词也给他篡改了。
贺老头胃疼刚好一点,想睡一会可被他吵得两耳如雷炸得似的,坐也不是睡也不是,无奈只好找来棉花把耳朵堵上了。
一会金宝不唱了,贺老头刚把塞在耳朵里的棉球拿出来,没想到金宝却又吼起来了,原来,金宝刚才唱着唱着;突然下面的歌词又忘了,现在他又突然想起来了。但一会,他从这首歌词又差到另一首歌词上去了。“抱一抱,抱一抱抱着妹妹上花轿……”贺老头被吵得实在是没办法,只好从床上爬了起来。
金宝唱够了后,又拿起一本杂志,嘴对着那封面上的彩色半裸的女人玉容就忍不住地吻了起来。谁知,这时贺老头却走了进来:“金宝,你……你干什么?”
“去,去,没你的事,没你的事!”
“哼!那书有什么好啃的,肚子再饿也不能啃书咳!”
中秋节也是贺老头的生日,他正要忙着洗碗。金宝:老头子今天是你的生日,你就不要洗了。贺老头听了很高兴,儿子孝顺了,谁知金宝下面又说:你明天洗也不要紧。贺老头:你···你···,你了半天也没有说出话来。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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