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送礼谢恩

得知海寇被击退，太后派人传旨，让大家好好休息一晚，明日论功行赏。

公主亲自送袁琦到馆驿暂住。

仆婢们正在洒扫庭院，见两人进门，立刻跪地行礼。

公主走后，袁琦爬上床倒头就睡，第二天早晨才被婢女小翠叫醒。

洗漱完毕，袁琦换上小翠拿来的新衣，吃掉两大碗面，乘坐预备好的马车入宫。

永宁殿内，老太后端坐龙椅，丞相开始宣读诏书，擢升有功将士。

袁琦在上将军头衔之外，又加封昌国公，赏布帛百匹，黄金千斤，美女二十名。府邸由丞相督建，即日选址动工。

袁琦对超乎想象的封赏毫无概念，散朝后，他问公主能否抽调一些军士，帮自己寻找妻子。

公主挑选五百名骑兵，又让人准备一辆马车，亲自陪同袁琦前往太清山。

行了两个时辰，队伍抵达太清山南麓。

乌云布满天空，远方出现一道闪电，低沉的雷鸣滚滚而来。

袁琦跳下马车，看见海寇遗留的营寨内尸横遍地。

他穿过木栅栏，茫然地在死人堆里找寻。

公主默默跟着袁琦，见他停在一具尸体前，浑身颤抖。

那尸体几乎完全被烧焦，但手中紧紧攥着一支芙蓉金钗。

袁琦抱住妻子却哭不出声，突然晕倒在地。

公主将扶他回马车，命随行军士安葬死难百姓。

雷声隐隐，延绵不息。

待袁琦苏醒，公主递上金钗，柔声问：“上将军，尊夫人是否要送回祖籍安葬？”

袁琦的胸口一阵刺痛，热泪在眼眶中打转。他收下金钗，去往营寨内，亲手掩埋了可怜的云儿。

小小的黄土坟紧邻万人冢，袁琦抚摸石碑上“爱妻萧云之墓”几个字，神志一片错乱。他无法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做梦，这个世界究竟是不是真实的。

公主采了一束野花摆在墓碑前，是和天空一样的淡蓝色。

袁琦吃惊地望向公主，恍惚间又把她看成了云儿。

乌云被风吹散，很快又重新聚集。

马车渐行渐远，黄土坟终于消失在太清山背后。

“公主，你叫什么名字？”

袁琦知道自己的问题很不礼貌，所以声音轻柔。

“末将……末将卫玉霜。”

公主红着脸说。她怕袁琦伤心过度，返程时也坐进了马车。

“对不起，我其实姓袁名琦。而且，那天在王陵里，我拔出过‘九龙腾云剑’。”

窗外突然一声雷鸣，公主吓得赶紧将帘子拉上，右手食指搭在嘴巴前，示意袁琦别说话。

袁琦瞧她惊慌失措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回到沐阳时，南宫骏已在城外守候许久。他迎上前行礼，说太后设宴犒劳群臣，百官都入席了，只等公主和上将军。

袁琦跟着公主来到王宫，见官员们朝自己俯身作揖，便强颜欢笑，抱拳还礼。他心里难过，喝的烂醉如泥。

第二天早晨醒来，袁琦将昨晚发生的事忘了个精光。他只依稀记得，自己是躺在摇椅里睡着的，便询问小翠具体情况。

“多亏胖姐呢！”

小翠将袁琦衣领的褶皱仔细拉平，高兴的说，“昨夜上将军喝醉啦！奴婢伺候您沐浴，可除去衣物之后，却怎么也搬不动。夜深天寒，奴婢真怕冻坏了您。后来请得胖姐出马，她力气果然大，轻轻巧巧就将您抱进浴桶，沐浴完，又抱您上床。”

袁琦面红耳赤，头顶仿佛挨了一记闷棍，暗暗自责道：“怎么又断片了，该不会是老年痴呆前兆吧？听说外婆弟弟家的小儿子嗜酒如命，最后就得了这毛病，境况惨不忍睹。”

他让小翠立刻去把“胖姐”喊来。

小翠容貌清秀，身材瘦弱，而胖姐脸大腰圆，上下几乎一般粗。两人并排低头站着，接受训斥。

“谁让你们给我洗澡的？不懂男女有别吗？”

袁琦拍桌瞪眼，指着小翠说，“不准备嫁人啦？”

见小翠泪眼汪汪，他又指向胖姐，“不准备……”

话刚说一半，叹口气道，“就算不准备嫁人，也该有点规矩吧？”

“是公主让我们给您洗澡的……”

胖姐偷偷抬眼看向袁琦。

袁琦一怔，挠头问：“公主昨晚也在？”

胖姐于是叽里呱啦，从公主送上将军回馆驿开始，直说到公主喂完米粥，等上将军熟睡才离去。中间袁琦醉酒唱歌、抱住公主痛哭、在洗澡桶里游泳，讲的更是眉飞色舞。

“嗯，那就……那就不能怪你们了……去吧去吧。”

袁琦汗流满面，急忙打发走两名婢女。沉默片刻之后，他招呼车夫备车启程。

马车穿街过巷，停在一座府邸前。

袁琦见高墙深院，碧瓦朱甍，感叹道：“好气派的凤鸣宫，不愧是公主居所！”

扣门说明来意，看门人先行禀报，随后返回，请袁琦进宫。

风和日丽，阵阵花草芬芳沁人心脾。

袁琦穿行于园林间的游廊，发现池边水榭中有张雕花条案，上面摆放着一具古琴。

“哎呦，”

他一拍脑袋，对看门人说，“大叔，您在这里等我一会！”

说完掉头奔出凤鸣宫。

袁琦找到车夫，让他把身上所有的钱都借给自己——总共十几枚铜钱。又询问附近哪里有卖礼物的商店。

车夫抬手指向南边，“过两个路口右转，便是太平街，店铺颇多……”

袁琦不等他说完，迈开大步就走了。

车夫继续嘟囔：“但物价高的离谱啊……”

太平街商铺林立，顾客如云。

袁琦站在街头驻足张望，瞧见一栋两层木楼，门匾上刻着三个鎏金大字。

“齐宝百，口气真不小！”

他一边嘀咕，一边朝那木楼走去。

“上将军辱临敝店，真是蓬荜生辉啊！”

刚踏进店门，一位满脸油光，身材矮胖的中年男人便迎上前行礼。

“掌柜的认识我？”

“上将军败孟贲，破海寇，救宁原于水火，智勇绝伦，威风八面。沐阳城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掌柜笑容可掬。

袁琦被捧的不好意思，挠头说要买件礼物送人。

掌柜哪敢怠慢，立刻请他上楼。

二楼的陈设非常考究，字画古玩、簪钗笄钿，可谓琳琅满目。

得知送礼对象是位年轻女子，掌柜便将袁琦带到最靠里的柜台前，介绍说：“上将军，这些都是镇店之宝，精品中之精品！”

袁琦端详对比许久，指着其中一件，让掌柜拿出来瞧瞧。

“上将军好眼力！这件飞凤玛瑙步摇，乃世间孤品，独一无二！”

掌柜小心翼翼的取出步摇，摆放于台面。

那步摇由黄金锻制而成，形如凤凰展翅，顶端坠着一颗晶莹剔透的鲜红玛瑙。

袁琦越看越喜欢，问掌柜怎么卖。

“原价五百两。既然上将军相中此物，草民亏本转让，三百八十两！”

掌柜伸手比划，语气爽快。他觉察到袁琦脸色异常，当即大腿一拍，朗声说，“上将军位高爵尊，非此等宝贝，不足以出手！草民索性亏到底，三百五十两，如何？”

袁琦摸摸兜里的十几枚铜钱，鼓足勇气问：“赊个账行吗？”

掌柜悄悄收回步摇，为难的解释：“自从海寇犯境以来，生意不似往年好做，只能勉强糊口。上将军恕罪，确实没法赊账！”

袁琦无地自容，匆忙逃离了“齐宝百”。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