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两个梦

前天是霜降，下了一整天的小雨。晚上胡乱吃了些酒竟醉了。半夜里，身体忽冷忽热，勉强起来喝些水又睡下。却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中我们一起坐车、游玩、散步，我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而你只是微笑着，不言语。离别时，我用近乎哀求、又似指责的口气问你答案。你不笑也不语。醒了，满头的大汗。第二天便咳嗽、头晕、发起烧来。

傍晚，我吃了药早早躺下，恍惚着，你在家里走来走去，不知怎么那场景像是被一帧一帧的黑色线条隔着，渲染着，如同黑白电影一样老旧而真实。我在外面，你在里面。我饶有兴趣地看着你的一举一动、看着你喋喋不休地说话，却听不到声音。心中暗想默片大抵如此吧。

上楼去，发现阁楼的棚顶不知何时竟然被涂抹上一条一条如冰激凌般的浅褐色的涂层，这是什么装修风格，凸凹风还是希腊风。

“是巧克力味儿的。”你在我身边说。嗯，真的有巧克力味。我撇撇嘴。有味道的涂料，世界上也只有你才想的出，也只有你才能说服迂腐的她肯用。你蓬松的头发在逆光中更显焦黄，白色齐袖衫磨损的领口清晰可见。你追求精神世界忽视物质需求的样子，我又佩服又厌恶。阁楼窄小的空间里堆积着被推销的网红产品。你站在地中央一脸正气凛然、掰着手指用热血的语气说：“我要找同事报警，她老公是公安局长”。我莞尔。到了你这个年纪知道靠山了。

你委在我怀里，我一边摸弄着你的肚皮，一边听你讲海边的餐厅的样子，雪白的圆型外墙，青瓦的屋顶，只有一扇面向大海的窄小的正方形木窗，到了晚上餐厅周围会亮起橘黄色的灯。

“对，它就是一个灯塔改建的。”你看懂了我疑惑。

我笑了，在你的脸颊上吻一下。温温的凉，腻腻的滑。突然，发现在我吻过的地方，有一枚细小的痦子，我记得前年点掉了呀。可是我喜欢这枚痦子，在上面又吻了一下，依旧温温的凉，腻腻的滑。

“到了晚上，客人们会在灯塔前的小广场跳舞。华尔斯、探戈、爵士--”你美滋滋地说着、比划着。兴奋地展一下额头上的头发。那里有几根头发被汗水沾了，一半扬起在空中，一半服帖在肌肤。我顺着那头发望去，居然看到葱翠的绿叶、蔚蓝的天空和明媚的阳光。

你看到我惊讶的神色，捂着嘴乐。笑盈盈地说：“在看到阳光的地方便便是我的理想。”

我记得这个理想，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儿了。我在做梦吗？我疑惑。记得当时和你说，我的梦一贯“色香味俱全“时。你说梦境如此真实的人不是疯子就是艺术家。你是艺术家。我回答，别忽悠我，艺术家和疯子是一回事儿。我不会真的在做梦吧。

我又吻了一下你的面颊。温凉、滑腻真实得不能再真实了。忽然，想起今天是周四，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周四。

“你什么时候回去？明天？”我戚戚地问，内心搞不清是你要离开，还是我要醒来。

“一会儿就走，你上班，我就走。”你平静地说。

我沉默不语，抚摸你肚皮的手有些僵硬。

“和我说些什么吧。”你哀婉而郑重其事地说。似乎愿意听我唠叨。

我沉默不语。

“和我说些什么吧。”你的声音近乎哀求。

我却似有千言万语哽在喉咙，“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早些恋爱。”我实在想不出自己要说什么。只有这些是我最想说的，却有怕你嫌我唠叨，不愿说。

窗外的风停了。时间和空气也仿佛静止。

我醒了，发现枕巾湿了一片。

“自古人间三千疾，唯有相思不可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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