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红玉坊与碧玉轩

因为喜欢上文玩的缘故我注意到家边新开的一家玉器店，名字叫“红玉坊”。主人是一位20,7.8岁的宝妈，身材不高，微胖，也许是刚刚生了宝宝的缘故吧，皮肤白皙，浓眉大眼，虽素面朝天却颇现几分姿色，说话嗓门很大。我只去过一次，她便记住了，菜市场里遇到了就很热情地打招呼，弄得我有些小茫然加小尴尬。慢慢熟络起来，我常常会向她请教一些关于问题，她大笑：“我哪里懂得许多道理，说的也是现学现卖。我这里的东西都差不多，你喜欢那个拿就是了。”我也笑了。的确，她家的走的是亲民路线，来买货的也大多是和我、和她一样的入门级玩家。店里没人的时候她就抱着孩子坐在门前卖呆儿，遇到卖菜的我路过，便快人快语地说：“啧啧，大哥，回家做菜是不是也你管，现在的男人除了生孩子啥都会。”弄得倒像她比我大几十岁的样子。有时候我在她的店里闲逛，她也照面，只是在里屋忙活着孩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我闲聊。来其他客人时她才出来，并神秘而亲密地向我眨眨眼，示意等人走了再问价以便给我优惠。事实上，尽管去过她家次数虽多，但只卖过一件。倒是去穿过几回绳子。看着她圆滚滚的肥手灵巧而快捷地编出一朵中国结，心中不禁暗想：外表粗犷的她也有细腻聪慧的一面。也是在她家里我知道玉器是可以用麻袋运输的，她老公就背过一麻袋，咣当一声，卸到我的面前。让没见过世面的我有些懵。在品玩的过程中，他老公甚至给我倒了一杯红高粱酒：“这酒纯，你尝尝。”“红玉坊”突然觉得坊字用的很贴切。只有坊才能把卖玉器搞出卖白菜的感觉。不过，看着她们一家子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着实欢喜。

“碧玉轩”是新开的一家玉器店。门脸不大，如果不是喜欢文玩我绝不会注意到它。事实上，直至现在它在我心中也是神一样的存在。它经常关门，能否进店绝对看运气，而且每次的顾客都只有我一个。商品从几元到几十万元的都有，莫非这就是玉器行里传说的“一年不开张，开张顶三年”。我一度认为这家店是洗钱的黑店。店主却不黑，白皙清秀，妥妥的一个文静的女子， 30上下的年纪，秀发蓬松，总是一付慵懒的样子。看到我进门，她只是端正一下坐姿并不起身招呼，我看货的时候，她也坐在柜台里摆弄物件，表情轻松而专注甚至有些忘我。当我问话时，她才从办公台里（狭小的店面里她居然给自己收拾出一间办公台很神奇）走出来，在距离我一米远的地方站定，双手搭在身前，用最简单的语言回答我的问题，声音稳稳的很好听。也许是被红玉坊的老板惯坏了我恼怒她的矜持，拿起一件10几块钱的翡翠，挑衅地问：“这件是真的吗”她又稳稳地“嗯”了一声，既不辩解屈辱，也不卖弄学识。搞得我有些小尴尬，讪讪地：“哦，看到了，这里有一块瑕疵，也难怪，无石不缝，无玉不暇。有瑕疵的才是真的。”她似乎体会到我语气中道歉的意味，淡淡地说：“看看这一件。”这种淡淡的主动推荐几乎是她热情的上限了。人说“美人如玉”，美人的玉一定是质细温润的，所以如玉的美人一定是温婉矜持的。如她。有时我会张狂地问一些高档物件的价格。她不说价格，只是说：“那不适合你。”这一句被商家用烂了的托词只有在她的口中才显得真诚，语气中没有轻蔑，没有推诿，有的只是一种从容的认定。我承认自己瞬间被这一烂句暖到。她家的货物，对于顾客而然没有贵贱之分，只有“和”与“不和”。只有玉和心，才能玉养心，心养玉。“君子如玉”。何为君子之玉？其性虽温，但其质贞，君子之贞是贫贱不能夺其志；其质虽贞，但其明泽，君子之泽是率真不夺他人之尊。天生万物必有所和，所谓灾祸不过是人们被贪念驱使追逐一些欲罢不能的违和罢了。在我在她家购置的物件远远多于红玉坊，总结起来主要有三个原因：第一看到她家开门顿感无比幸运，于是就有一种必须要有所收获的冲动，也就是常说的为了买而买。不过，她从没有因为我是熟客而加以言词，依旧淡淡地，轻松地干着自己的事情。 第二。就是对她那种淡淡的，或者爱答不理的行商作风很着迷，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每次都欠欠地买回一堆。还有，我想是有讨好的成分吧。所幸自己没钱，不然店里最奢侈的物件早就拿下了。总结完毕。能把店开到这份上我由衷地佩服，如果某天我经商了，我一定倒腾玉器，不为挣钱，只为达到玉的境界，和找到那种酷酷的，装×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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