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让人头疼的“问题生”

林高天这个“问题生”真的成了问题。像是一道无解决的方程，老师们怎么演算也找不出个方程的解来。老师们感觉到更像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不管不行，管又不见成效，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太难教育了！往近的说，四年级开学不多天，他就把班主任气得住进了医院。那是个雨后的早晨，林高天不知从哪儿抓到了一只癞蛤蟆，一大早神不知鬼不觉地藏到了老师的办公桌里。第一节数学课下课了。老师拉开抽屉时“妈呀”一声捂住了眼睛，惊叫着瘫倒在了椅子上。那声音恐怖极了。教室里的同学都被吓住了，不知老师看到了什么。

有几个胆大的同学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来，想看看那到发生了什么事儿。林高天若无其事地走上前，看着老师失血惨白的脸儿，咧开嘴嘻嘻地笑着说：“大惊小怪的，不就是一只癞蛤蟆吗？有那么可怕吗？看我的！”林高天说着要动手抓。老师从身后的卫生角扯下一条毛巾递给他。林高天说：“不用，别弄脏了毛巾！”说着嘻嘻地笑着把手伸向抽屉里。“妈呀,恶心死了！”他身边的几个女同学两手捂住了眼睛叫了起来。林高天把癞蛤蟆从抽屉里抓了出来。他扯着癞蛤蟆的腿抖动着，嘻嘻地笑着向几个胆小的女同学走去。吓得那几个女同学竟然都不会走了，吓得只会呜呜地哭。有一个当场吓尿了裤子，好几天上不了学。

事后几个家长愤怒地找到学校要动手教训林高天。柳校长和体育组的一个男老师死死护住林高天，要他当面向家长认错和道歉，保证此后不在发生此类事件，总算平息了家长的满腔怒火怒火，免去了拳脚相加的皮肉之苦。不过，事发之后班主任受到了惊叫，旧病复发住进了医院。半个月后虽然出院上班了。但见到林高天就心跳加速，心烦意乱，说什么也不在继任班主任了。学校只得让她改作科任教常识去了。

实际上四年级这个班根本没有班主任，都是教导处的两位主任和科任老师代班过来的。说得远点儿，这个班从三年级开始到现在，班主任走马灯似的换了好几个了。是五、六个？还是七、八个？柳校长记不清楚了。不过，有一点儿她就得清清楚楚：没有一位班主任跟班走。教一个学期算是长的了。短的两、三个月都坚持不下来。不为别的，都是让林高天给闹的。林高天不仅品德差，偷鸡摸狗、打仗斗殴，顶撞老师，欺负同学，而且学习成绩特别差。从三年级开始，大大小小的考试，语文和数学两科成绩每次加起来都没有超过60分的。每个学期考试，他一人的成绩就将班级的平均分数压下去了一分多。气得几位班主任说他是一块臭肉坏了一锅汤。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世界上的事物都是相互联系，相互影响，不断发展变化的。林高天的言行，自然会影响到一些同学。人学好不容易；学坏则是很容易的事儿，对未成年的小学生来说尤其是这样。这正是老师和家长担心的。班里有几个同学已经成了他的“死党”和狐朋狗友了。每天形影不离，惹事生非，把班级闹得鸡犬不宁，乌烟瘴气，成了学校闻名的“乱班”了。家长们怕孩子跟着学坏了，多次建议学校把林高天送工读学校去。

柳校长于心不忍，何况送他到工读学校那得由区教育行政部门、共青团和公安部门联合审查批准并经家长同意才行。程序复杂，操作麻烦。林高天虽然顽劣，但说到底还是个小学生，不能类比成年人的违法犯罪。现在他还没有到孙悟空大闹天宫无法无天的程度。再说，学生送工读学校是学校教育的失败，严重影响学校的声誉。对老师和家长也是不光彩的事儿。对学生本人的身心健康也将产生不良的影响，在心灵深处蒙上了阴影。不到万不得已柳校长是不会这样做的。

有些家长见问题迟迟得不到解决，等不及了，不敢在耽误孩子学习了。从三年级开始就有人找关系挖门子给孩子转学，远离林高天的影响。除正常转学柳校长按规定办事儿外，不问亲疏远近，老友新朋一律不给转学，和他们打起了太极拳。以柔克刚，以慢制快，打起了持久战，说什么也不放行。她知道如果转学一路绿灯放行，这个班级岂不是雪上加霜？学习好的都转出去了，今年怕是课堂发言的同学都找不出来了，那这课老师还怎么上？

然而家长却不这么想。家长想的是这个“乱班”影响孩子的学习，小学打不好基础，到中学更不行了，说什么也得给孩子转学。这样的家长去意已决，见庙烧香逢神磕头，求爷爷告奶奶也要把孩子转出去，不达转学目的绝不罢休。什么手段都用上了。软磨硬缠长期抗战的有之；横眉冷对速战速决的有之；指责学校管理不力扬言上诉访的亦有之。每开学期开学之际，柳校长不敢在校长室，躲到几个科任办公室；下班不敢按时回家到别处避难。可这根本没用！白天，在学校你个大活人能躲到哪里去？家长挖地三尺也能把你掘出来！晚上，你不按时回家又有怎样？跑了和尚跑不庙，你总有回家的时候吧？

这类家长是王八吃称砣铁了心了，非给孩子转学不可。他们也不是无理纠缠，言之有理，言之有据，言之凿凿，听上去合情合理：我们也不想给孩子转学，可班级没有个稳定的班主任，孩子在这个“乱班”还怎么上学？还能学好吗？你们治理不好这个“乱班”，孩子转到同年级别的班也不行，又不给转校，世界上哪有这个道理？影响了孩子学习，孩子受了林高天不良影响，你们能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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