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特维拉可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的领土。他是一个圣贤者庇护的圣城。群主倒是一直在更改变动，但如果对里面的人民做出什么伤害的话会被所有签订过千年前和平契约的种族视为共同讨伐的对象。伤害被贤者庇护城市里的人民，是会受到与指着世界树大骂贤者相同罪名的对待呢。”

魔女继续讲述道:“虽然特维拉名义上只是一座城市，但是一旦添加上了“受贤者庇护”这高贵的前缀，就会享有自由独立的立法与司法权力，必要时把寄存于城市中心纪念碑里封存的世界树枝叶作为信物，甚至还可以随意调用其他国家乃至种族的军队来进行城市的守卫战争。”

是个伟大的城市呢。

机械师缓缓地点了点头。

魔女的话语让机械师更加完善了心中的猜想——那是一个庞大的，有规矩、训练有素的集体。比如说……国家。

正是因为无法从军事上施压，所以才打算从经济方面慢慢瓦解他。凭借“受贤者庇护的城市”这一影响力，可以使整座城市产业的经济收入呈直线上涨，再加上由旅游业获取的一大笔丰厚的经济作为支撑来保障。他自身的历史底蕴与文化魅力都可以源源不断的吸引人们搬迁到这里居住或是经商，按照这个势头，不管是人口还是经济都会大幅度持续提升。因此城市的规模与繁华程度也随之提高，最后富裕到甚至可以比过一个小国。

而邻近大国的产业被特维拉分走，造成了长年的亏损。这是很久以前就产生的矛盾，只不过最近大国终于采取了措施，开始打压与特维拉签订条约的小村子，这些小村子并不在贤者的庇护范围之内，所以即使知道是谁干的，特维拉也无法征兵讨伐。

只要随便打垮几个负责经营重要产业的小村子，特维拉一直以来苦苦维护的经济平衡就会很快从根本上崩解，先是物价混乱，然后就是一批批人的失业。

嘛，不过与机械师与魔女无关就是了。

国家之间的矛盾与纷争、仅仅凭借个人的意志去改变这种事情，机械师现在是不会去做的。

悄悄地看了魔女一眼。

她应该也不会做的。

经历千年风霜的人们见惯了一个个伟大或渺小的王朝兴盛与覆灭。见惯了一片片壮观或悲惨景象，即便在一时间因为自己的强大二庇佑了它们也毫无意义。

终究会毁灭的。

只能亲眼目睹、见证它们，里面的人们一个个夺走或被他人夺走幸福。碾碎在岁月的洪流中。

不论如何都没有自己长寿，这是长命者才会拥有的、永恒的痛苦。

趁着特维拉还保持着相对比较稳定的状态，去那里把该了解的情报都获取了吧。

【话说】机械师望着村子周围结满沉甸甸果实的树枝，问道【现在正是这种果子成熟的季节吗】

“嗯，是呐，怎么了？”

【有点奇怪啊】机械师疑惑地皱起了眉【如果让我来做的话，肯定会事先运作或是毁坏这些果子。这样的话，即便特维拉派人过来也捞不回什么东西】

说到这个魔女就骄傲地挺起了胸脯:“哼，吾辈早就考虑到了这种情况，所以已经在离开之前用魔法清除了这里的虫灾。”

【虽然我觉得你或许并没有想太多，只是做了一个无意之举而已，但还是不得不夸你一句「干的不错」。

机械师露出了一副胜券在握的笑容【现在的我们、拿到了一张王牌呢】

“王牌？汝是说——”

【啊，没错】机械师的目光投向了一直跟随在身边的那个人。【鲸雪】

“是。”鲸雪立刻有了反应，朝着密密的果树林走了过去。

【魔女哟】机械师用着像是。创作者。向世人介绍自己费尽心血发明出的伟大作品一般的自豪语气说道【虽然我并不会你所精通的魔法这种神奇的把戏，但是呐，接下来我就要给你展示世界上最伟大美丽的事物了，这是一个愚蠢的人们无法领悟掌握的内容精要，充实的名为<机械>的伟大之物。

【能够在此一睹，来自千年之前就已经被设计并生产出来，保存到现在的远古机械构造：车型机体，也算是你的荣幸吧】机械师将手伸出了长袍之中【现在我这会把他从储物空间里面取出来，面对这个尘封千年却仍然好用如初的造物，尽量控制住为之颤抖的双肩吧，接下来你的脸上想必会出现前所未有的神情，当他美丽的姿态映入你的眼中之时，你又将如何面对这会给你带来有趣表情和难忘心里的一幕呢】

一提到机械。他就明显兴奋了很多，魔女微微眯起了双眼。这个样子的银牧与之前的差距很大，仿佛像是一淡到经济政治就有精神的艾尔加一样。

“吾辈很期待。”

【哼，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机械师将手缓缓地伸出。

【可别眨眼了，你一定会为之而震惊的】

机械师也不像是在虚张声势，看来他确实有什么了不起的东西要拿出来。

魔女面露微笑，静静地等待着、属于另一世界的宝物。

……

/

那是犹如世人所赞颂传唱的悠久史诗般雄伟壮丽的造物。

——名为机械的造物。

它承载了千年岁月的沉淀积累。

仍然熠熠生辉。

当剥去时光的重重锈迹。

仔细端详。

然后人们便会惊叹于它的精妙与瑰丽。

仿佛拨开厚厚迷雾的梦幻仙境。

令卡伦尼亚历代人民为之痴醉，为之倾倒，为之奉献一生，失去一切地投身至死。

宛如夜空中闪动的璀璨明星。

耀眼夺目。

期盼着到达那片无法到达的遥远之地。

令人们义无反顾，前仆后继想要到达的真理殿堂。

良山，

我的师傅哟——

你于千年之前立于世界之巅，创立先古，观望未来。

但是你放弃了……

本应是属于你的伟大皇冠。

本应是属于你的无上荣光。

因为你醒悟了。

抱着对现实的逃避。

你毅然将所有的一切托付给了我。

不伦是伟大还是渺小；奉献还是自私。

但是没关系。

我会代替你再次将它的无上光芒倾泻而出。

正如同千年前的你那样。

虽然我无法开创先古、无法观望未来。

但是我还能够传承。

只要我还尚存一息。

所以、安详地长眠吧……

/

居于异世之地，连空气都是陌生的。

我不会久留。趁着还没有我所眷恋的事物，我得赶紧回去。

卡伦尼亚还需要我的守护。

今天，我遇到了一个自称魔女的奇怪家伙。

她长的和已故的伊人一模一样。

还莫名其妙地被她缠上了。

这家伙好活泼啊，活泼得令我差点忘了流传于彼此之间的悲伤。

她也是悲伤着的。

两个悲伤的人为了同一个目的而踏上了旅程——想必不是什么有趣的故事吧。

哈哈。

但我想笑，发出悲伤的大笑，让声音响彻林野。

我忍住了。

她笑不出来。但还是在我的面前放声大笑了出来。

我不知道为什么。

我当然不会因为这个去问鲸雪。更不会去问本人。

我徘徊在抉择的路口。

久久地徘徊，迟迟没有做出决定。

我并不是在犹豫。

我告诫自己。

我也不是在恐惧。

我没有必要赶紧做出抉择。

路还非常漫长。

我很享受现在这个感觉。

所以……

再让我、徘徊一会儿吧……

我不会奢求，我也不是贪婪的人。

大概在内心的深处。

我只是想要，

久久地徘徊在这个异世的路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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