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借你项上人头

景珩盘坐在树上，心头一片坦然。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但君助我修行，他年我必存秦之社稷，不会如君之狠绝。”

一饭之德必偿，此乃景珩之行为准则。

意识沉入脑海，业位悬浮上空，他能感受到天地之间的无穷灵能。

景珩毫不犹豫的开始修行。

怎么修行，他已经考虑好了。

武道修肉身、诸子圣道修兵家。

武道之体，配合兵家之术，能迅速提升战力。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没得选，毕竟他的对手是这个时代，乃至千百年后都是大名鼎鼎的兵家强者。

兵仙、霸王、章邯…这些都是兵家数百年一出的绝顶强者，巅峰中的巅峰。

至于其他诸子道圣，只能等到兵家小成之后再说了。

诸子道之初，唯精唯纯。

武道之法内外兼修，景珩思考后世之法，已经选好。

内练《五行气术》、外练《星耀淬体》这是他选定的内外功法。

内练气，外练体。

两者同修，相互促动，强壮本源，共筑武道之基，然后就可以修炼兵家之法。

身体孱弱，只能先固本，固本则需要内壮精气神。

《五行气术》不是最强的初级炼气之法，但是却是最适合景珩的炼气之法，他现在还是一个穷光蛋，居住在里左的都是商人、佃户、赘婿这等穷苦人，没有任何资源。

虽然景氏是楚国三大宗，原主隐藏的身份是景氏嫡系，但现在景氏隐藏四方，还不能直接去找他们。

毕竟这些人都是景珩未来的班底，不能为小利而弃大利。

《五行气术》最佳之处就是能适用于绝大部分环境，不需要其他资源。

至于为何特地来到这个山头，无他，木气浓郁，能中和灵能之霸道。

不再废话，灵能在体内流转，霸道的灵能在景珩体内流转。

长期营养不良，体内经脉细弱，灵能入体冲破经脉。

细弱的经脉被灵能冲击，景珩体外渗出血液。

灵能之霸道远胜他的计划，不过他已经做了防备。

树木上的木气也进入体内，原本如同利箭冲击的灵能被木气拉住。

中和过的灵能速度慢下来，同时之前裂开的经脉也慢慢修复着。

景珩心下松了一口气，慢慢修炼起来。

经脉一条一条的被贯通。

内壮之时，气运经脉，贯通体内，练就元窍，则内壮成。

里正、里监门这等人虽有修行业位，但修行之法不过是秦吏的基本修行之法，对于经脉这些都需要慢慢的打通，而修行资源则更不得见，直到此时也就是内壮。

灵能是秦吏的底气，运用灵能，一击之下，足以伤人。

有了灵能，景珩此时已经有资格与之战斗了。

一个时辰后，时间已经到了卯时，景珩已经贯通了体内的经脉，他睁开眼睛。

所在的树木，绿色的树叶，已经开始发黄，一个时辰的吸收，对这棵树来说，也是极大的伤害。

一个跳跃，景珩直接跳下去。

此时他的身体虽然还是瘦弱，但比之之前已经强壮不止一倍。

看了一下身上的血迹，景珩直接下山，在一处小溪，洗了下身体，回到家中。

此时天色未亮，正好练体。

在这个灵能还未彻底消失的时代，外练之术不过是小道，直到几百年圣道不显之后，外练之道才开始大放异彩，以后千年，超凡强者之中外练强者十之八九。

他虽然有很多后世的理论，但却没有真正的在灵能世界修行过，不过既然志存高远，那必须打好根基，才能成就梦想。

炼体之术就是他成就梦想的基石之一。

《星耀淬体》是后世最流行的炼体基础功法，简单实用，在外练强者横行的时候，也是绝顶的功法，后来灵能彻底消失，此功法也未彻底消失。

因为它对能量的来源不挑，灵能、星光、电能皆可。

景珩也是看重此点，这可是灵能未消失的时代，天地间有充足的灵能，站在屋子里面，练起拳法，外练功法都是术、体共修。

开始还有些手生，当一轮练完以后，熟悉不少，景珩开始吸收灵能修行。

通过业位，无尽的灵能开始进入他的身体，皮肉、筋骨都随着身体的消耗，源源不断的吸收灵能。

肉体强烈的刺激，让他的体形也开始发生变化，景珩沉浸其中，不知时光流逝。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下午，灵能运转全身，已然将功法修炼到一层小成，周身皮膜都有灵能转动。

“郡守业位果然了得，吸收灵能速度快的惊人。”

景珩盘算一下，修炼如此迅速也超出了他的预料。

业位、灵能、功法，三者互相成就，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而他的体形也发生了一些改变，虽然外面看不出来，但是脱下衣服，原本瘦弱的身体上也显示肌肉，皮肉也显得有几分光泽。

景珩不再修炼，看看时辰，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了，腹中空空。

不过家中已经没有余粮，包裹还有十钱，现今粟米价格已经高达120钱一石，这些钱买粮食不过是杯水车薪。

“算了，我这都打算杀官逃亡的人还买什么米，直接去里正家借一点。”

景珩扫视屋子，没有值钱的东西，唯一的麻衣也穿在身上。

“哎，真惨。”

打开门，他的屋子在里左，离里门不远，里监门坐在门口，远远的就能看到他。

景珩辨认一下方向，往里后面走去。

里正家距离景珩住处不远，安水里是一个小里，也就七十多户人家，但是这些年官府徭役太多，也就一多半的家里还有青壮。

穿过屋舍，多是一些妇孺，青壮都看不见。

妇孺的眼神麻木，看不见光彩，沉重的徭役、口赋已经让这些黔首看不见希望。

“她们怎么会知道，一年后会更惨。”

祖龙威压天下，一人可敌百万大军，六国遗老，谁人不惧，可是当祖龙一死，天下还有几人能接受这种生活。

景珩在一间修的四四方方的屋舍不远处停了下来。

远远的就看到里正之妻、儿媳、女儿正在水边舂米。

这年头徭役与租赋虽重，但里正作为基层小吏，又有爵位，有百亩田地，生活远比景珩这等没有田地黔首好的多，至少现在还有饭吃的。

景珩虽然与里正有仇，但却不会主动对妇孺出手。

隐藏在墙角之处，静静的等待，适应刚刚拥有的力量，作为一个理论派，此刻拥有力量，其中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夕阳下一个田奴跑过来，对里正之妻说话，大概就是乡里的张氏邀请里正去宴饮。

张氏？

景珩眉头皱起，张氏是凌县的乡豪，也是安水里所在乡的乡三老，地位远超里正，怎会邀请他？

秦统一天下十多年，山东秦吏奇缺，凌县这等小地方也不过是四到五个秦人长吏。

秦人长吏与地方乡豪以及提拔的落魄底层人物，构成了统治乡里的基础，不过乡豪与底层小吏之间也有对抗与博弈，一般来说关系不太好。

不过也能理解，这些年祖龙征发了太多的徭役，底层小吏和乡豪对秦的态度渐渐开始转向一致。

景珩思量着，里正与张氏的关系怎么样，他也不想关心，正好人少的地方杀了跑路，便向里门走去。

“珩去哪？”里监门审视着景珩。

“去找里正求情。”景珩随口瞎编。

“求情？回去吧，昨天里正就已经将尔等的名字报上去了。”里监门年纪已经五十多，看起来十分苍老，但目光锐利。

景珩上下打量里监门淡淡笑道：“万一里正有办法呢？”

里监门嗤笑：“上吏都送到县尉那里去了，还能有什么办法？回去吧，这次服役去的不远，不要惹事。”他的话语之中带着警告。

“如果我一定要去呢？”

目光之中精芒闪动，语气已经有些阴冷。

“莫非你想反抗秦律？”里监门面色不善，隐隐有几分愠怒。

里监门的职责中就有监视里人，秦法对底层的限制很大，不允许乱跑。

“我就是想反抗，你又能如何？”

景珩轻轻一笑，对于这个里监门他一向不喜，此人也是里正的同伙。

“反抗，那就是死。”里监门一下子拔出青铜短剑。

“同是里人，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自己退回去，我就当没发生。”

里监门没有立刻动手，他也有顾忌。

虽然有修行业位，毕竟年老体弱，万一杀不了景珩，反倒会威慑不住里人，这么一来，以后就不好管理了。

景珩哈哈大笑：“里监门，我家中已经没有余粮，今亡亦死，反抗亦死，与其如此，何必等死。”他的眼中射出凶光：“既然我要死，死也要咬下你们的肉。”

话音未落，里监门已经万分警惕。

可是景珩比他更快，双方距离不过十步，里监门眼睛一花，景珩消失。

“不好。”

里监门心知不妙，立刻挥剑。也不管方向，直接向前面劈去，同时身形后退，准备靠上后面的墙。

他这一剑灵能运转，势大力沉，寻常黔首一剑之下，必然会被劈死。

“应对倒是不错，不过，你太慢。”

景珩猛然出现在里监门左侧，一拳轰向他的太阳穴，血液迸溅，脑袋开花。

里监门的一举一动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一击之下，生死立判。

“你。”

里监门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双眼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景珩目光所见，似乎有一股气体被吸收，还没细思。

“杀人了。”里监门倒下的瞬间，之前那个报信的田奴，正好看见这一幕，全身打颤，失声尖叫。

“闭嘴。”景珩夺过里监门手中的青铜剑，侧首看向田奴。

“再叫一声，我立刻杀了你。”

景珩一挥长剑：“带我去找里正。”

不远处的妇孺听到田奴的声音，只有几个孩子出来看，见到这样的情况，立刻哭着跑回家了。

田奴见四周没有助力，也不敢反抗，战战栗栗。

“别杀我，我带路。”

“走。”短剑抵在田奴身后，“速度快点，不然我马上捅死你。”

景珩冷声说道，带着几分痛快。

“我快点。”

死亡的威胁之下，田奴的速度飞快，景珩不紧不慢的在身后，剑尖始终抵着田奴的背后。

田奴更加恐惧，不敢怠慢，速度又快了几分。

两人顺着乡道，一路往前。

景珩跟在后面，出了安水里两里路，远远的能看到前方几人。

正是里正以及三个田奴。

景珩也松了一口气，再跑一段路，他就要琢磨一下，追不追了，前面三里有一个亭，亭长，求盗这些人可不是现在的他能对付的。

“里正，等一下。”

景珩远远的喊了一声。

里正听到有人叫他，停下脚步，第一眼看到的是田奴。

“你怎么来了，什么事？”

田奴和景珩已经靠近。

“里正不是我！”

田奴带着哭声说。

“那是谁？”

里正有些不耐烦。

“是我！我来找里正借一样东西。”

田奴身后的景珩探出头来。

“借什么？”

里正猛然反应过来：“景珩。”

“自然是借你项上人头！”

景珩哈哈大笑，一脚踢开前面的田奴。

挥剑直接刺去。

“不好。”

青铜剑的光泽之下，里正猛然反应过来，他今年四十不到，反应不慢，虽然脾下生肉，但依旧健壮，虽惊不乱。

眼见景珩速度奇快，一把抓住一个田奴，挡在他的身前。

景珩的青铜剑正好穿过田奴的身体。

顿时口吐鲜血，眼看就没了气息。

“里正好狠的心。”

景珩笑笑，里正的反应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一个田奴，为乃公挡剑是他的荣幸，况且是你杀他的，与乃公有何关系。”

里正已经抽出了短剑。

“景珩，你倒是胆子不小，居然敢杀人，正好让乃公杀了你向张翁领好处。”

里正的面上带着笑意，看景珩的目光中杀意满满。

田奴们这才反应过来，四下逃散。

景珩倒是不着急了：“这么说来，想要杀我的不是你了？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我和你儿子那点间隙呢？”

里正哈哈大笑：“小子，乃公怎会为那点小事找你麻烦，你太小看乃公了。废话不多说，杀了你正好给张翁做贺礼！”

里正短剑挥舞，灵能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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