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章下」 九华岭乱动风云，青城雾色遇紫衫

成怀和韦容站在亭前，成怀指着韦怜棂前来去的百姓，语重心长的说到:“容儿，生和死是一生中最难选择的事了，但真正的生不是苟延残喘，而是像你父母一样、活在亿万百姓的心中”。

韦容听后摇了摇头，并没有说话，仿佛并不认同他二叔的观点，但眼神中似乎又肯定了成怀的话。

成怀见韦容不说话、便随后说到:“死，并非是件可怕的事，看着身旁的至亲离去，虽然难以接受，但总有一日，你也终会放下，可重要的是，他们为了大义而死，你得让他们安心的离去，现在你也许不理解你父亲，但我给你讲一讲你父亲的故事，也许你会明白你父亲的选择”。

随后成怀将那封信中的那首古律递给了韦容、缓缓地说道说到：“二十多年前、我和韦怜兄长同在九华山学艺，那时我们年纪比你现在也大不许多，我恩师常以怀天下且怜天下来教我们，所以我和你父亲改名为“怀”和“怜”，而你父亲也用了他的一生去诠释了何为“怜天下”，自是英雄至伟”。

韦容听罢忽然说到:“二叔，我父亲总是不愿意给我讲他自己年轻时江湖上的故事、我缠着母亲也一样，他们都不告诉我，二叔您能给我讲讲吗?”

成怀看了看眼睛已经哭肿的韦容，柔声的道:“容儿，好吧，那我就从我和你父亲小时开始讲了”。

成怀说罢，看向山上的翠色白云，徐徐的讲道:“二十年前，我父亲还在作青城山掌门时，他不愿意让我在宠溺中长大，在这九华派和青城派同根同源，于是便将我送到了九华派，并且拜在慈夜大师门下，恩师也就是你父亲上一代的骆掌门，那时你父亲虽然也不过十五六岁，但也已经成为了慈夜大师的首席大弟子，亦是声名远播”。

成怀顿了一下，又道：“自我拜师之后，我便常常缠着兄长让他教我武功，带我去游历江湖，那些年我们结识了许多江湖朋友，同时你父亲也种下了他这一生唯一的遗憾”。

成怀叹了一口气，忽然转过来又对丰容说到:“而今江湖中的高手你知道多少、说来听听”。

韦容看着成怀，认真的听他讲着，见他发问便支支唔唔的道:“二叔、我知道的一些也都是听我爹说的，您就直接说吧!”。

成怀见韦容如此说，便接着说到：“天下武功有二流，一流，明玄境，携云境，宗人境，绝代宗师境，这六境分三层，两境一层，一流二流不过是每一个门派中弟子中能领悟比较高层的武功的，而明玄境便代表着你的武功造诣已和这世间万法万物相生，四季五行相对，已到了很少人一辈子也许都很难达到的高度了，像你大师兄韦峰现在和我和兄长初入江湖的实力，还有与文长老交手的那些六派掌门、长老中大多都是这一境界。

但也有武学造诣更高的就像九龙门的三大长老刘柯云、段柯山、何柯润，他们应该就都是已经刚刚进了这携云境，这一境界的名称很多人不理解，有的可能认为进入这一境界就可以揽云入怀，仙人一般！这只不过是庸人理解罢了，这携云境说的是武功境界到了人往这一站，便对敌人有了威压之势，令人不战而内心有所忌惮，能达到这一境界的天下不过千百人罢了，向我们初见丐帮是石、文、风三长老时，他们便已是这携云境中游的实力了，像你成瑜师兄的实力现在也已经快到携云巅峰的实力了。

宗人境的高手在天下间也不过百十人罢了，宗人境一如其字，到了宗人境便与世间的万物为同宗，虽不得长生，但亦可报数十年容颜依旧。

此时天下能算得上绝世高手的不过也只是宗人境的这几位罢了，“丐帮三长老、天山两神尼、少林足盛五名僧、九华青城怀怜名、江南季子、塞北商裘，自是江湖第一流”。

当然，这时只江湖正道的高手，当然那些邪门歪道也有一些并不输于我们的高手，但就算“断崖三老”那样的高手也只是在武学上的造诣高些，但为祸江湖，所以就算他们是宗人境，也不配如这名列，可而今真的没想到，大哥竞是我们其中走的最早的一个”。

韦容听着听着泪早已漱漱而下，而成怀也是泪湿眼眶。

”至于宗师境，我也没见过几人，像兄长这样的实力也不过半步宗师实力，至于以后是否会有宗师境的人物，就看你们的了”。

说到此，成怀也不由得叹了口气。

“可当年我们这些人也都只不过是未经世事的稚子，而那时有属于他们那些年的高手，就像你的师祖慈夜大师、天山的辞缘师太、丐帮上一代的正副帮主以及西域佛教的几名宗师，他们曾经也都是宗人境巅峰，甚至半步宗师境界的高手了！而那时的大哥和我不想老老实实的待在九华山上，一心想结交天下的江湖英雄，于是我们便辞别恩师，不如那江湖之中”

“正巧我们初入江湖便遇到了丐帮的几名弟子，文渊和风辞言，也就是现在丐帮的两位长老，那是他们只不过二三十多岁，还只是丐帮的六袋弟子，后来我们又见到现在丐帮的帮主石云长老，那是他们三个人在丐帮中都是数一数二的，甚至那是就已经是携云境中游高手了，可我和大哥也才初臻上乘武学的门径，但我们一见如故也也成了彼此相依的知己，行至此时，我和你父亲一直都很逍遥、洒脱，可江湖又怎能只有洒脱呢!”

成怀长叹一声，随后陷入了深深的回忆当中，随后又听他说到:“那是我和大哥从九华初入江湖的第二年暮春时节，也是大哥最值得留恋也是遗憾的一年，当时我们从江湖上听说，塞北灵鹫天山一个江洋大盗浪云剑游云，游云当时在三年间杀害了江湖中不少英雄，而有意除之的正道英雄，也有许多都命丧在他的浪云剑下。

我和大哥当时历世未深不知深浅，自诩剑术超群，便赶往灵鹫天山，当我们赶到庭州之时便打探游云的踪迹，终于在天下脚下遇到了游云。

那是一个深夜，我和你父亲出了庭州的阜康城，错过了宿投，便只好在一个破庙中歇脚。

我们正欲睡去，听到窗外有很轻的脚步声，只见有一个人从门外越了进来，当时天太黑了，看不清那人相貌，但见那人一只手中提剑，另一只手中擒住了一个人，将那人的脉门扣的死死的，只听被擒的那人说道:“狗贼，想要我伏牛派的典籍，你做梦”，拿剑的那人冷笑了一声道:“老匹夫，就你们伏牛派也想来拿我，就凭你们伏牛派这三脚猫的功夫，能在我浪云剑下走几合啊，你那破典籍对我又有何用呀!”。

我惊讶的的听到“浪云剑”，又得知了被擒的那人是伏牛派的人”，便对大哥小声道:“这人就是游云，咱们上么？”。

可还没等大哥回答，游云早已察觉了，出指点倒了伏牛派的那人，又纵身出剑向神龛后我们藏身之处刺来，你父亲忙用剑去挡”。

说着说着，成怀脑海中那一幕幕在闪映。

“只见韦怜提九华剑上迎，两人斗在了一起，刚过两招，游云忽的停手，惊诧的道:“阁下可是九华派门下？”，韦怜朗声说道:“既知我们是九华派中人，还不乞饶”。

游云冷笑了两声，道:“阁下若肯不管这的事，我念在九华派的面子上，不与阁下为难，他日我亦念阁下之情、可今日你若是要与游某为敌，那就别怪我让你命丧于此。

韦怜听到，笑了笑，用剑指着游云，道:“今日你这贼子休想活着离开”，随后挺剑，随后只听游云说道:“久闻九华派“抚霜落雁华云散”的大名，那今日我可得好好领教领教九华的高招”，说着也挺剑挥掌向韦怜攻来。

说到此处，成怀又对韦容缓缓的道:“大哥和我当年在九华派久练根基，虽然扎实，但抚霜掌、落雁华云手均还不是特别的纯熟，未臻化境。

而那游云早已是塞外成名的大盗，手中的一柄浪云剑更是出神入化，再加上大哥求胜心切，大哥和我不是游云的对手、双双落败，被打倒在地上”。

随后成怀又回想到了当时的场景。

“游云提浪云剑正欲将二人杀死，此时窗外忽的飞入两枚暗器，游云回身闪躲，随后从门外进来了两人，在黑暗中隐约可以看到是两个女子。

”技不如人，就敢在这大言炎炎、也不怕丢了九华的威名吗”，先进来的那个女子道，韦怜听声音仿佛在四十岁左右，听到他所说的话，知道她们在门外已听了许久，韦怜也只好羞愧的低下了头。

这时只听游云也惊道:“不知尊驾又是何人，为何来管这闲事”，只听那人冷冷的道:“闲事？你以前在塞北为非作歹、我自也管不着，可今日你在天山之侧行凶，我等自也不能再坐视不管!”

游云听完，心下一惊，想到：“这人难道是天山的辞缘师太”，于是便试探地说道：“不知尊驾何人，可是天山的师太吗？”。

站在辞缘师太身后的那名弟子道：“既知是我师父到了，还不跪下祈饶”。

游云心下正在盘算，只见辞缘师太一抖手中拂尘，便想出手教训那恶贯满盈的游云。

此时游云见辞缘师太要出招了，便心生一计道:“师太是江湖前辈，和我动手岂不有失身份”，那姑娘听后，有些气愤的对辞缘师太道:“师父，这贼子还不须劳师父动手，让小徒替您教训教训这不知死活的贼子”。

“也好，枫儿，小心些”，辞缘师太说罢，向后轻轻一点，退了一丈多远，游云也被这超群的轻功给惊住了。

韦怜此时早被那姑娘所吸引，认真的看着她，只见她侧身拔剑、游云见剑光闪闪:“灵霜剑，果然是宝物”。

那姑娘冷笑了一声，拔剑直刺，使的正是从天山失传的六阳掌的残式中所化的天山绝技天山六阳剑法。

游云见剑招来得疾，忙用浪云剑接架，六阳剑法变化多端，再加上那姑娘剑法纯熟，游云渐渐的落于下风，那姑乘胜追击，可游云毕竟江湖经验丰富，虽落下风，但剑招却丝豪不乱。

那姑娘好胜心强，剑出时不免露出了一点破绽，那游云又岂会错过如此绝佳的机会，只见他一剑斜刺向那姑娘，那姑娘见剑招难避，只好向前斜纵让剑从身旁刺过一纵之后，她离游云也不过半步了，那游云一掌拍向她的右肩，那姑娘再躲不开了，只好用右肩硬接这一掌。

当游云掌快到之时，只见辞缘师太，拂尘轻挥，将游云左臂缠住，随后又顺势一带，游云立足不稳，身子向前俯冲。

辞缘师太又挥拂尘，直击向游云后背，只听“啪”一声，游云后背骨胳尽碎，随后只见那辞缘师太一挥掌，拍向那游云，只听“啪”的一声，游云疼的“嗯”了一声，这时的游云武功也已尽废。

游云忍着背上疼痛，爬在地上苦苦哀求道:“师太慈悲，我武功尽废，今后再也不会作恶，还请师太饶我一命”，辞缘师太见游云与那个弟子过招时也未下杀手，便饶他离开了。

韦容叹了口气，郁郁的道:“二叔，游云这样恶贯满盈的人尚且能保得一命，可我父亲一生侠义为先，却……”。

韦容泣不成声，成怀也无奈的摇了摇头，用他那常年握青城钢刺而长满老茧的手，拍了拍韦容的后背，也伤心的低下了头。

不知过了多久，成怀又醒过神来，这时韦容的眼神也从呆呆望向远方山侧转了回来，“二叔、那后来呢，发生了什么”，成怀叹了声气道:“自那晚过后，我们便去了天山”。

“那时正逢中原武林大会，我们师父也就是你师祖慈夜大师也去了天山，去邀辞缘师太一起前去，后来我被师父派去青城山去请我父亲去参会，也就是我离开的那一段时间，兄长他和天山的那位姑娘袁枫有了一段感情，两人性情相投，大哥在天山与那位姑娘相约白首，后来他们也都去了河南参加中原武林大会，可不知后来为何，你父亲断剑回了九华山，从那开始，除非江湖大事，你父亲便再没有下过山，你父亲刚回了九华，因为出了些意外，大哥继承了九华掌门之位，随后就迎娶了你母亲，也就是师父的义女，我的师姐上官决云”。

“那和父亲留的诗又有什么关系呢?”，韦容不解道，成怀又道:“容儿，你可知霜华剑的由来”。

韦容被成怀问的愣住了，反问道:“霜华剑不是九华的镇派之宝吗?”，成怀笑了笑道:“孩子，不然，九华派的镇派名剑叫作九华剑，也就是当年你父亲出山时恩师所赠的便是九华剑、可他从云台山武林大会回来后，九华剑不知为何被削断了，随同一齐带回来的还有天山名剑灵霜剑，可惜也是断了的”。

“后来你父亲求江南季云大侠以季家超凡冶金术修复，以九华剑为剑首以及剑柄，以灵霜剑为剑刃打造而成，命名为霜华剑，我虽不知其中因果，但亦知这是你父亲生前最大的遗憾了，你可知当年的袁枫师姐是谁？”。

韦容摇了摇头，疑惑的问道：“不知，难道我认识，应该也是现代的女侠吧”。

“不错，但当年那位袁枫师姐回天山后就落了发，便是而今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天山两神尼中的第一位栖枫师太，诗中不是有“望缥缈济霜”和“终灵鹫”两句，应该便是陈此遗憾吧！你父亲一生对得起天下百姓、但他说过他唯独抱憾于栖枫师太”。

韦容疑惑的道:“二叔、您给小侄讲这父亲的这些旧事又是为何呢，为何不讲讲我父亲在江湖上的事?”。

“孩子，你要记住，江湖事须你自己去经历，但我想告诉你的是，无论是英雄还是普通人，既从这人间走一遭，便不可能赤条条来去无牵挂、既便是你父亲这样一生报国的英雄大侠也有憾事，也有愧对的人而大哥大嫂的离世，也将是你一生最大的遗憾，可你看看这上山祭拜你父亲的百姓”。

说罢、成怀扬手指向那山道上来去的人群，“你父亲的一生守九华险隘，让多少像你一样的孩子免了丧父丧母之痛，而你沉于这伤痛、不能继承你父亲的遗志，岂不寒了九华上下的心，辜负了九泉之下你父母的希冀吗！若如此，你又怎能无愧的说你是韦怜韦大侠的儿子呢!”。

韦容低下了头、羞愧的道:“多谢二叔点拨，侄儿明白了”。

成怀见韦容能明白他父亲的苦心、便又说到:“容儿，这九华山于你是伤心之地，对你习武读书皆无益处，不如你随我去青城山如何”。

韦容明白这不仅是二叔的意思，更是父亲意愿，在九华山当少主，自己又怎能有所竞进，不历坎坷，不满行囊、安能望天涯、致远路。

想及此处，韦容对成怀道:“全凭二叔定夺”，成怀拍了拍韦容的后背，道:“那你先收拾收拾行李，即日就该出发了”，韦容应了一声、便去收拾自己的行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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