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知暖阁

彭霄大摇大摆地走进知暖阁的大门，妈妈桑见故人到来，换了身行头，简直变了个人，离着老远便笑脸相迎，被彭霄用扇子远远地挡下：“换个人来！”

妈妈桑正愁无人可派之时，双绝款款走来，彭霄眼神一亮，便呆在原地。

姑娘不施粉黛，巧笑宜人，眉间秋波流动，令人迷醉，头挽神仙髻，点缀金步摇，身披彩缎罗衫，臂挽七彩轻纱帔，吐气如兰道：“我来！”

如闻仙乐，彭霄如失魂般挪动脚步，周围成群的男人围上来，纷纷一睹双绝姑娘的芳容，妈妈桑急忙制止骚乱的人群。

“我说姑娘呀，你来怎么不知会一声，我好有个准备呀！”妈妈桑埋怨道。

“贵客临门，双绝自然要亲迎了。”

在妈妈桑震惊的眼神中，彭霄已经被请上二楼。

二楼弥漫婉转之音，双绝面露桃花，彭霄也是心神一荡，脚下不自觉加快了步伐，也想要尽快登临仙境。

急吼吼地关上门，彭霄的长袍已经半落，回头却见美人屈膝，梨花带雨。

“请巡查使大人为我主持公道。”

彭霄丢下长袍，走过双绝姑娘的身边，此间闺房安静，远离淫奢，一张四脚红木圆桌，两张高脚圆凳，窗边一个高脚架上有一个青瓷广口花盆，里面一株兰花，正对门的一张绣床铺满锦缎，两边挂着淡蓝色的帘子。

彭霄转过身来开口问道：“你知道我？”

双绝跪在地上，也转向彭霄道：“早就听闻巡查使巡查域西，双绝便多留意了府衙那边的动向，知暖阁人来人往，大人也未刻意掩盖身份，知道也并不难。”

彭霄走到桌边坐下，随手将劳什子折扇丢在桌子上：“我怎知你所言几分真假。”

双绝抬眼，对天发誓，若有半句虚言愿遭天谴，后面一句却让彭霄沉寂的春心荡漾起来。

“若是大人愿意给双绝一个公道，双绝愿意以身相许。”

多老的桥段，彭霄却喜上眉梢，急忙起身走上前去，伸手将双绝从地上扶起，幽幽的香气钻进鼻子，彭霄不饮自醉，双手不禁用力几分，羞得双绝脸颊绯红。

彭霄转过身去，双目清明，当下肢体触碰，彭霄全然不觉对方七魄，细细感应之下，竟身体空空。

“我虽是巡查使，但对于地方之事，不便多问，恐怕帮不上什么忙吧？”

双绝面露急色，作势便又要跪下，被彭霄手持折扇，虚扶起来：“你不妨说来我听听。”

只听双绝悠悠说道：“我本是丹瓶之人，半年前被抓来府城，卖到了这知暖阁，只等身份显赫的达官贵人要了妾身的身子便会被送到药庄，大人救我啊！”

彭霄轻摇折扇，听闻此话，顿时将扇子一收，冷脸道：“姑娘慎言，此事我帮不上忙，此番事由应该去府衙！”

双绝急忙补充道：“有关，大人，若不是血落不在，怎么会轮到我们头上！”

彭霄细思极恐，呼吸急促，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双绝泪如雨下，颤声道：“我不想被送去魔域，大人救我啊！”

彭霄骤然起身，大声质问道：“何方妖孽，在此妖言惑众！”

双绝再次扑通跪在地上：“大人若是不信，何来这么大反应！”

“你并非人族，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连真身都不敢露吗？”

彭霄已经跃跃欲试，只要对方敢出手，便让对方命丧当场。

双绝哭声渐止，抬起头来，直直望着彭霄道：“这就是我的真身，也算半个人族，你们口中的人魔。”

人魔之间，止戈已久，很多人根本没见过魔族，对人魔也是知之甚少，虽然听说人魔是圣药，但也是禁药。

双绝讲述着自己的身世，她从没见过自己的母亲，却见过其他被送去的人族女子，终日以药庄的药石续命，只待留下子嗣便会断了续命之药，香消玉殒，魔域是个孤独的世界，与人族的交流方式完全不同。

为了保证人魔的源源不断，当然需要不断地向魔域送人，彭霄也能想通这个道理，所以在大义上，人魔是禁药，另一面，它就是圣药。

“那你却骗我是丹瓶之人。”

“七十年来，天下人魔，十之七八皆出自丹瓶，我这话有错吗？”

彭霄恍若未闻，盯着双绝道：“我该不该杀你呢？”

双绝冷笑道：“真域之中，斩杀人魔还须借口吗？大人若是怕了，杀了我便是。”

“你不怕我把交给药庄？或者是活吃了你！”彭霄恶狠狠地说道。

“我本就是在药庄死里逃生，整日心惊胆战，大不了认命，倒也省心，大人若是要生吃我，还请方便，只是不保证药效。”

说罢便一把扯下自己的衣衫，白花花一片，差点晃瞎了彭霄的眼。

彭霄惊得扇子掉落在地，猝不及防，低声骂道：“疯子。”摔门而去。

妈妈桑眼尖，一眼看到贵客下来，忙迎上去，谁知对方冷着脸，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走出知暖阁，迎头撞上一个进门的华服中年人，两人怒目而视，中年人急忙转过头去，道声抱歉，便被妈妈桑迎了进去。

三楼的房间内，双绝已经穿好衣裳，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给了侗洛。

“当时我真怕他动手。”双绝后怕地说道。

“他若是出手闹出人命，你说顾侯会不会把他巡查使身份给卸了。”侗洛正在梳妆，停下手上的动作说道。

“可我是人魔啊。”

“只要对自己有利，颠倒黑白是常事，达到自己的目的就行，顾侯眼下正在为这两个巡查使犯愁呢。” 侗洛撇撇嘴，接着往脸上贴花钿。

双绝不依不饶追问下去：“那若是将我交给天命药庄呢？”

“哎呦我的傻姑娘，你别忘了，咱们是禁药，顾侯那里高举义旗就行。”

侗洛无奈，朝头上插了一朵梅花作装饰，转向双绝，随后接着问道：“好看吗？”

双绝后退两步赞赏有加，笑着问道：“那个老色批又来了？”

不爱美的侗洛突然梳妆打扮起来，双绝一下就想到了是谁要来，每次只要打扮的漂漂亮亮，都是有求必应。

“老东西弄丢了我的宝贝，看他怎么交代。”

侗洛粗犷的声音传到了房间外面，被一个中年人声接住。

“我这不是来给美人交待了吗？”

一个身穿华服的中年人笑眯眯地走进来，转身关上房门，便急匆匆上前。

“你不是夸下海口说万无一失吗？”

侗洛媚眼如丝，但声音雄浑有力，中年人心头的火被浇下大半。

“你还是算了吧，换成双绝好差不多。”

中年人没搭话，反而嫌弃侗洛的嗓音不美，转而将手伸向一旁的双绝，双绝则是轻巧地躲开，中年人眼看无趣便老实坐下说道：“我哪知道秦标会亲自去啊！不过我听回来的人说，秦标也吃瘪了，白白为他人作了嫁衣裳。”中年人说起来笑地很开心。

“我的人现在在哪，查到了吗？”

中年人将目光从双绝身上转移过来，盯着侗洛头上的梅花说道：“现在是谁劫走的都不清楚，怎么查？那孩子谁啊？莫不是你的私生子？”中年人口无遮拦，调笑起来。

侗洛倒也是恶心他说道：“对，咱俩的私生子。”

中年人呸呸两声，他可不想跟这个不男不女的玩意造人。

“这人很重要吗？”中年人好奇地问道。

“倒不至于影响咱们的合作，但是会影响我的心情，怕是今后再见面，我就不会再这样款待你了，至于双绝，你就更别想了。”

中年人抓耳挠腮，口中紧张道：“别呀，我丢的人，我帮你找不就完了吗？只是我人可不多，你有什么消息跟我通通气。”

侗洛平淡说道：“那个娃娃，是骆长陵的小儿子。”

听到侗洛的话，中年人正色道：“顾侯的徒孙？告示上的那个？”

侗洛点头，中年人在那自言自语：“秦标要他干什么？那是谁劫走的那孩子？莫非是顾侯？”

侗洛纠正他道： “不可能是顾侯，顾侯此时实力跌落的不到超凡境了，怎么可能从秦标手中抢人。”

中年人心中正疑惑，侗洛怎么知道顾侯的实力的，莫非与其交过手？突然想起前几日的刺杀来，眼神微眯，恍然道：“原来是你把顾侯送到床上的。”

双绝暗骂老色批没个正形，却听侗洛道：“把孩子给我找回来，我让双绝把你送到床上，要是找不回来，我把你送到床上。”

中年人一激灵，随后眼神再双绝身上扫来扫去，赶忙说道：“那我赴汤蹈火也要把你的宝贝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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