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应激

中午下课，江仄低头看手机，发现微信上“母亲”来了两条消息，“母亲”这个称的对于江仄来说，似乎是这个书面的客气。

点开头像，那边加许如媚说:“今天中午回家吃饭吗？妈妈亲自下厨。”

“早上怎么没打声招呼就走了，我还让准备着你最喜欢喝的皮蛋瘦用粥呢。”

江仄紧攥着手，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她刚刚还额头滚烫，现在仿佛坠入冰窖，她手指僵硬，几乎凭着肌肉记忆敲上一句话。

“不用了，和同学有约了。”

江仄在吃午饭的时候精神恍惚，筷子掉到地上三四回，聂棽不做所以又怕惹恼她，没有出声。

陆由之叹了口气，江仄有时候的心理状态会然暴跌，每到这时候，他就会想出起江仄八九岁时，明明是天天烂慢的年纪，却单调得像一张老式的黑白照片，一双空洞的眼睛能让人的一切好意都溺死在里面。

宋旗，王亦凡他们不了解经过，但江仄给他们的感觉就像深渊里走出的潮湿森冷的人，也只是沉默着吃饭。

饭后，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散开了。

聂棽对江仄说：“我回班给你拿药，你现在去水房接点热水。”

“那我去抽根烟。”

聂棽没有应她，自顾自的走了。

理(1)班与理(18)班离得不算近，隔了几层楼板，等聂棽到了水房时，里面的隔间烟雾弥漫，鬼知道江仄抽了多少。

聂棽屏住呼吸进入，江仄靠在墙角，校服上衣的纽扣全部被解开了，胸口大敞着，她手指夹着烟，面无表情地把烟头往胸口烫。

聂棽瞳孔一缩，江仄的情况更精糕了!

隔间里烟味很浓，聂棽有点喘不过气来，他过去用力扳住江仄的手，江仄没怎反抗，又慢悠悠地把烟放在嘴边，吸了一大口。

“江仄!”聂棽慌忙地把她的扣子扣上。

经他这么一嗓子，江仄原本半闭的眼腾蓦然睁开。

聂棽心头一跳，江仄凑近他，鼻尖对鼻尖，凑近他，向他吐了一大口烟，他被呛得咳嗽，手臂开始失力，江仄反扳他一城，牙齿重重咬在他的嘴唇上。

聂棽担心她身上还有伤，没敢反抗，被迫接受了这个几近疯狂的吻。

隔间内空气本就不流通，聂棽的嘴又被江仄死咬着，他已经快要窒息了，推开江仄，半跪在地上咳嗽地不停。

江仄在他身边蹲下来，嗓子沙哑“聂棽，你就这么厌讨厌我？你刚才不还是高高在上的看着我？呵，聂棽，你记着，你只有二条路，一，在我身后苟延残喘几天，二，现在立马给我滚！”

她手指碾过聂棽火辣辣的嘴唇。“聂棽，你真的好恶心。”

江仄说完，悠然地站起身，径直地走了。聂棽强撑着站起来，追过去，把他按照每顿的量分好的药包塞给红仄：“江仄，你先把药吃了，我去处理一下水房。”

看江仄走远，聂棽倒在墙边，大口喘着粗气，掩着嘴咳嗽的手上血丝密布，脸色惨白。

过了好一会，才起身收拾水房。

等处理完水房，聂棽收拾出他烫伤时开的药膏，去找陆由之。

他把事情详细地的陆由之说了一遍。

陆由之问“她第一次烫自己吗?”

聂棽想了一会儿，说“她胸前有很多疤，轻的重的都有，应该都是用烟烫的。

陆由之凝重地说:“我其实很早就有怀，江仄应该是有“PTSD”(创伤应激障碍)，她这次可能是在重复某次创伤?”

“她……对别人做过的吗?”

“不，也可能是别人对她做的。”

“那也就是说，她上的疤可能不是她自己烫的。”

“对。”

“那她刚才亲我?”聂棽之前隐瞒了江仄亲他的那件事。

“可能是她也掺和了一些她自己的情感吧。”

聂棽重复着他的话，“她自己的情感?”陆之由对他无声地笑。

江仄晚上回到家，几声地打开门，想悄悄地回到自己的屋去，却突然同坐在沙发上的许如媚对上视线，许如媚温婉地一笑，“阿江，你吃晚饭了吗？我给你温着饭呢。”

江仄看着笑得温柔的女人，神情有点恍惚，她似乎不能把她同那个披头散发恶狠狠地诅咒她的女人联系起来。

“江仄，你摆出这高高在上的样子给谁看！……你只配在我身后苟延残喘！……你什么时候才能滚啊！……江仄，你真的好恶心啊！……”

她的手指用力地按了一下今天的烫伤，疼痛勉强使她回过神来。

许如媚在擦着相片，说:“我们江仄，之前才这么小一点儿，现在都这么大了。”“江慕呢?”

“已经睡了，睡前还嚷嚷着见你，晚自习怎么这么晚才下。”

“很晚了，我去睡了。”

“注意休息，阿江。”

江仄没有回应，快步地消失在了许如媚的视线中，许如媚脸上的温柔了些许动容，疲倦地一揉眉心，低低地叹了口气。

江仄洗漱完，站在窗前抽了根烟，又用烟头烫了一下早已溃烂的伤口。

她摸出手机给陆由之之发信息。

“由之，除了你以外，还有真心待我的吗？接近我是毫无索求的?”

陆由之发了条语音过来，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阿江，任何人对一个人好都是有索求的，为的是金钱，爱情，友情……，但毫无意外都有目的。你要知道，你的人生里不止有我，还有许多人在意你，爱你，你同时也要记往别人的真情实意。”

“别人的真情实意。”以江仄有限的情感认识里，她并不明白别人的心意如何，只知道她待别人。”

她想问问陆由之，但又不知如何开口。

陆由之好像能读懂他的心意一样，下一条语音很快就发了过来。

“我一直都很担心你，担心你不懂得了人情世故，.你的情感表现很单一，并且存在障碍，你只懂得开心，愤怒，伤心，这些基本情感。但对于爱情.你一窍不通，我有时想了解你的过去，可你却丝毫没有透露过。只是我希望你在情感问题上不要过于偏激，不要用简单的喜怒哀乐对待问题，毕竟不会再有第二个聂棽了。”

“第二个？”江仄不懂，陆由之这一段话，她也似懂非懂，但她好像明白一件事，要对聂棽好。

“阿江，我知道你暂时接受不了这么多，我以后和你慢慢说。”

江仄胸口有些发闷，问：“可是我很急，我应该怎么对聂棽。”

“相信他所做的一切你讨厌的事是有苦衷的。”

“好，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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