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这里的夜晚静悄悄

疼

很疼

非常疼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崔在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中醒来，老崔的脑子里一团混乱，他只记得救生艇爆炸后自己摆了个超人飞行的pose掉进了海里，现在除了要命的剧痛外脑子里就只剩下空白和混乱。

好强的阳光，老崔把刺得生疼的眼睛又再次闭上，他试着动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发现全身都无法动弹似乎所有的力量都已经被抽走，整个身体除了疼痛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感觉，剧痛加上无法活动的无助感让老崔心里烦躁异常不由得张口闷吼了一声。

“我靠，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就此了账去找‘帝哥’他老人家喝红酒去了，不过看来你还是比较喜欢我这里的二锅头。”亮子用一个扁扁的金属酒壶给老崔灌了一口酒。

火辣辣的酒液顺着老崔的食道流进胃里，让老崔的精神为之一振，四肢也开始有了一些力气，酒精的麻醉也让身体的疼痛缓解了不少。“我靠，好醇的二锅头，你小子从哪里弄来的这么好的东西。”老崔说话有了些底气。

亮子咧开嘴笑的甚是灿烂道：“还行，说话中气十足看来死不了，咱哥们儿运气好到现在为止都还活着。”

老崔慢慢张开眼睛，一点点的适应了刺眼的阳光，用手撑着身体坐了起来，虽然酒精缓解了身体的疼痛让老崔的体力恢复了一些，但是这一动却让老崔眼睛发花全身冒汗，身体里似乎有无数根钢针在用力扎着所有的骨头和关节，老崔拿过亮子手里的金属酒壶狠狠喝了一大口，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片白得发亮的海滩，细细的沙粒被海水冲刷出了宛如金属般的光泽，一切都是那么的纯净，银白色的沙滩上没有任何可以破坏这种纯净的例如礁石或是贝壳类的东西，放眼望去整个海滩成弯月状与海面紧紧镶嵌在一起，在沙滩的另一边一片热带丛林把整个银色的沙滩紧紧包裹起来，墨绿色的丛林、白色的海滩、深蓝色的海面、淡蓝色的天空被整齐的划分开来，形成了一幅绝美的景色。

“好美的地方，如果没有绑架郑晓的那帮混蛋和那差点要了我老人家性命的狗屁游戏，我还真以为自己是在度假了。”肚子里的酒精完全的融入了老崔的血液，晕乎乎的感觉让老崔所有的神经都开始放松，在这种感觉下老崔突然发现自己的意识可以探查到身体内的一切，细致到每一条神经每一个细胞。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老崔像是一个旁观者一样观察着自己所有的器官、骨骼、肌肉血液新陈代谢的规律，老崔发现自己身体内所有受伤部位的细胞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分裂生长，以此修补着受伤的部位，随着细胞的生长所有因为受伤而坏死的组织都被不停分裂的细胞吞噬、吸收，转换为新生细胞所需要的能量。

这奇异的景象让老崔甚是震惊，老崔看过很多与修道和气功有关的小说和书籍，里面也提到过这种现象，他记得这种现象叫什么“内视”，不过书上所说的“内视”大多都是关于能量在身体内的凝聚和运行方式，是属于某种意念上的抽象表现，像自己这样可以清清楚楚看到体内所有组织具体的新陈代谢运行规律还是第一次。

“崔哥你醒了，我在附近找到一个海龟用来产卵的沙坑，挖到了一些海龟蛋，这可是营养丰富的好东西，虽然我没有点火把它们弄熟，但是我听说海龟蛋生吃要比熟的味道好。”小雨一只手拎着二十几个用衣服包好的海龟蛋，另一只手还提着几个椰子。

老崔揉了揉眼睛，从“内视”中回过神来道：“咱们去树林那边吧，这地方有点热，阳光太强了。”三个人来到了丛林的边缘地带，这里的树木刚好可以挡住那晒死人的太阳光。老崔靠着一棵椰子树坐了下来，在他的后背靠上树干的一瞬间那种“内视”的感觉又再次出现，只不过这次老崔看到的不是自己的身体而是他身后的椰子树，整棵椰子树仿佛是在老崔面前的一个可拆卸的模型，大到树枝树干小到细胞生长死亡树液流转都被老崔看得一清二楚。

老崔突然意识到，他看到的这种现象并不是什么“内视”，这其实只是“起源”能力的一部分而已。就像胖子的“真实幻境”是可以让人看到幻觉，也可以承载和捕捉其他人的思想，亮子的“恶魔的双手”是近乎于光速的速度，同时亮子也可以看到力量作用在物体上的程度大小和力量运行方向一样。老崔的“起源”是创造并控制生命力，所以老崔对生命力的感知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他看到了生物体内生命力的具象化。“巴比伦碎片”在赋予能力者能力的同时，也赋予了能力者更好控制能力的身体和精神上的特质。老崔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他把手放在了亮子的脑袋上。

“我操，你干什么，不要乱摸别人的头好不好。”亮子被吓了一跳，挥手打掉了老崔放在他头上的手。老崔没有说话，经过刚刚的测试他发现自己无法看到亮子体内的生命具象，也就是说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人体内的生命力无法被老崔感知。老崔的注意力又回到了身后的椰子树上，他动用了“起源”试图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控制这棵树的生长方式，结果发现除了可以注入生命力让这棵树长得更快以外，“起源”并不能对这棵树的生长带来任何的影响。

“看来任何的生命个体都有它独特的生长方式，我所能控制的只是那些被‘起源’注入生命力的没有生命的物体，那些除了人以外的低级别生物，我只能对其生长进行细致的观察和加速，不能从根本加以改变，而对于我以外的人则是连观察都做不到。”

“哎，哎，哎！我说你小子想什么呢？坐在那里发什么呆，不是爆炸把你的脑子弄坏了吧？来吃个蛋，这东西味道不错。”亮子看到老崔半天不出声，顺手拿过一枚海龟蛋塞到了老崔手里。

吃掉了几枚海龟蛋补充了一下受伤后带来的营养缺失，老崔向亮子和小雨问道：“对了，在船上救生艇爆炸后我就晕过去了，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胖子他们呢？上岛了么？”

“我哪里记得这些，那该死的爆炸威力太强了，要不是你提前发觉把我们向后退开，恐怕现在咱们已经过了奈何桥了，当时的环境很乱我只记得你把我推出去后，我就被气浪推倒脑袋撞到了船舷上人事不省了，那里知道那么多。”亮子手里拿着一片薄薄的石片，用石片的边缘飞快的锯开了一个椰子，大口的吸着椰汁。

小雨递给亮子一枚海龟蛋接着说道：“是呀，我也一样不知道撞到了什么东西上晕了过去，等醒过来后就发现我们躺在这沙滩上了，说实话当时确实够凶险的，不过我想周哥他们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他们并没有遇上第二次爆炸，应该先到岛上才对。”

“算了不管了，大家都没事就好，我们也算是活着在岛上登陆了，现在我们要好好休息一下恢复体力养足精神，我想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是比之前更麻烦的困难。”老崔抓过一个椰子壳当做枕头，躺在了树荫下睡了过去，亮子和小雨看到老崔躺下，也学着老崔的样子躺在了他的身边席地而睡。

傍晚的夕阳仿佛正在燃烧的眼睛，横在海天交接的水平线上怒放着它骇人的红色，天空、海面、沙滩都被夕阳染上了一层重重的诡异的血红。就像是天与地的伤口一样，夕阳向着这个世界喷洒着热情奔放的血液，就连徐徐吹过的海风都似乎被这血一样的红色所感染，夹带着鲜血一样的腥气。

老崔就在这血红色的环境中醒来，深深吸了一口气，带着腥味儿的海风让他觉得有些恶心，“妈的，怎么是这种味道，白天怎么没有闻到。”老崔舒展了一下筋骨发现自己身体所受的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原本三个人里老崔所受的伤是最重的，可是由于能力的关系老崔身体恢复的速度也是最快，老崔没有叫醒还在熟睡的亮子和小雨，独自坐在沙滩上欣赏天地之间这愤怒的红色。

“真没想到，海边的日落居然是这幅德行，还真他娘的挺吓人。”老崔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香烟，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我靠，怎么是这么一股子怪味儿。”老崔被香烟的味道吓了一跳，口袋里的香烟在老崔落水的时候被海水浸湿，后来在沙滩上和老崔一起被烈日烤干，经过海水和烈日的洗礼后，此时的香烟已经失去了它原来的味道，

“他大爷的，海鲜味儿的中南海谁抽过，今天老子就尝过了。”老崔苦笑了一下自言自语道。

“海鲜味儿的中南海？新鲜东西呀！来给哥们儿弄一根儿，兄弟我今天也尝尝鲜。”亮子和小雨也醒了过来坐到了老崔的身边。“有件事我一直没弄清楚，之前一直也没有机会问你，正好趁现在问你一下。”亮子点燃了香烟，结果被香烟里的怪味儿呛得咳嗽不止。

“想知道什么？你问便是！”看着被呛出眼泪的亮子，老崔脸上浮起一丝幸灾乐祸的坏笑。好不容易亮子止住了咳嗽，伸手擦了一下咳出来的眼泪继续道：“在船上的时候你为什么要去攻击那个大嘴怪物，当然，那个大嘴怪物确实是有问题这我就不说了，我的意思是说为什么你不去帮助已经陷入危险的安，转而去攻击那个看起来没有什么动作的大嘴怪，你是如何让那个像变形金刚一样的怪物肚子爆炸的，还有后来你身上的那些是什么东西，居然可以挡住柴油燃烧时的火焰。”

老崔微微一笑道：“原来你想问的就是这些呀，我还当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很简单，在我发现大嘴男有问题的时候，你遇到的攻击要比安所遇到的危险得多，还记得胖子刚上船时说过的话么，他说对于安那样的射手来说酒不亚于致命的毒药，而安是绝对不会明知有害还去喝酒的，胖子很了解‘卡厄斯’小组的人尤其是安，他说过‘卡厄斯’小组的成员不会去做毫无意义的事情，所以我认定安一定会有什么连胖子都不知道的底牌，而安一直到被泉野宗仁那日本贱人刺伤，也没有拿出什么出乎我意料的攻击方式，我就知道安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危险，她只不过是在等待机会使出自己的王牌，甚至可以说安是在创造机会，因为对一个射手来说如何预测并掌握敌人的行动节奏是必修课，在那种环境下安恐怕早就知道泉野那日本贱人的攻击套路了吧。”

以我后来连续说了两遍‘我们已经赢了’而且第二遍是我大声喊出来的，那其实就是我给米歇尔发出的引爆暗号，当然我拿走炸弹的事情米歇尔是知道的。”老崔把手中的烟头用力弹了出去。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儿，不过还有件事情我很奇怪，你最后被大嘴怪用煤油点着的时候身上那一块块的是什么，你怎么知道他会用火来攻击你？”亮子继续问道。

“这个吗就更简单了，在攻击大嘴怪物的时候我不是差点让他吞了左手么，包在我左手上的其实是一群黑蚂蚁，在大嘴怪把这些蚂蚁吞下去的时候，我就让这些勤劳的小东西遍布到了他的整个身体来搜索那少年和中年人，那时大嘴怪正好处在与船融合的状态，这些蚂蚁也遍布到了整艘船的各个角落，不过在我引发爆炸之后大嘴怪便开始收回能力，而我的蚂蚁也因为他身体上的还原而被吞噬，你也知道我创造出来的生命体的触感会与我的感觉同步，所以当我发现所有的蚂蚁都被吞噬，只剩下油箱位置的蚂蚁依然健在的时候，就不难想象这混蛋下一步的行动了，至于我身上那一块块的东西，只不过是我把衣服变成了大号的木荷树叶而已，这种树的树叶里百分之四十二都是水分，用来防火是最好不过了。等等，好像有什么事情不对头！”老崔突然住了口，双眼紧紧的盯着前方的海面。

此时血红的夕阳已经沉下了海平线，银白色的月亮取代了太阳挂在了半空之中，可是在老崔眼里却丝毫没有“海上升明月”的诗意，反倒是有种说不出的妖异。

“怎么了，紧张什么？你发现了什么？”看着一脸凝重的老崔亮子心里也开始不安起来。

“嘘！别说话，你不觉得这座岛上有点过分安静了么？”老崔低声说道，他发现空气里的腥味儿越来越重了。

“没什么问题吧，晚上本来不就是应该安静么？”小雨也被老崔的紧张所感染，说话小声起来。

“不对，别的地方也许是这样，但是别忘了我们身后是一片热带丛林，在这种丛林里很多夜行动物都会在太阳落山后开始出来觅食，可现在除了海浪声以外你们听到任何的声音了么，我们仨人可都是能力者听觉可是要超于常人的，不知道白天你们注意到没有，这么大的海滩上竟然没有任何各种类的海鸟。”老崔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他看到原本平静的海面上无声的翻起了波澜，似乎有什么东西正从海里冒出来。

空气中的腥味儿变得更重了，甚至还夹杂着一股子恶臭，老崔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他唯一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一个天大的麻烦即将在这安静的夜晚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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