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朦朦胧胧的梦境对很多人来说，或许是件很困扰的事情，他让本来在一大早刚刚清醒过来的人不会马上以满怀动力的面貌去面对崭新的一天，而往往会先被昨天晚上做的梦给牵绊住，使人在新的一天的精力先分走很大一部分，去回忆和感伤于昨天的梦境。

但是对于秦义来说，情况却刚好相反，他每天早上醒来，面对新的一天，并不会有什么别的异样的情绪，也不会产生出精力充沛的感受，只是醒来之后，机械般穿好衣服，接着洗漱完吃早饭就投身于往常重复的动作。所以对秦义来说，晚上做了梦，反而会让醒来后平淡的一天，多些别的事业，让本来寡淡的情感，找到身体里隐藏的别的情绪。所以秦义对于做梦这件事，还是持有积极的态度的。

对于秦义来说，梦就像是一口井一样，而做梦就相当于是从井里不断汲水来喝。在沙漠中苦苦穿行的人，水就是生命，因为想要活下去的愿望，所以才更加视水为生命一样珍贵的东西。

......

夜晚在秦义的入睡后匆匆来袭，笼罩整片天地，黑暗为人们卸下躯壳，让白天被束缚的人，不自觉追寻着潜意识里自由的画面。

——在一间窄小的十分空旷的房子里，一盏白炽灯泡被吊在屋顶的中央，为这间房子提供唯一的可见的光源。淡黄色的光线充盈着屋子的每一个角落，使得这间房子显得亮堂堂的，并且越发显得空旷无物。

灯泡下面是一张不大不小的四方桌，旁边坐着两个人，一个蓄着满嘴白须正合眼沉思的白发老者，一个姿势端正带着眼镜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老人的黑衣男子。

画面似乎静止了很久，原本合眼的老人某一刻突然睁开了双眼，接着寂静的空气中传来一阵沉重的呼吸声，老人的身体似乎像一架时间长久失去润滑剂的机器启动一样，随着身体的轻微舒动，仿佛能听见咯吱，咯吱的声音。

——

“他睡下了吗？”老人嗓音低沉地问向面前仍然一动不动的男人，像在空旷的山谷中投下了一块巨石，掀起层层烟尘。

“睡下了。”面前的男人轻微扯动了僵硬的脸上的一小块区域，简洁地回道，之后便又陷入沉默。

“把他带过去吧......还有，让他的身体保持安全的状态。”老人说完，微不可闻地呼出一口气，随即缓慢低下头颅带着慢慢再次合上的双眼，沉入胸前的阴影中。机器仿佛又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是”

男人的答复声似乎带着一声铜铃摇晃带来的叮铃一样的声响，也或许是某种梦境所带来的错觉。对话过后，屋子里再次陷入寂静，好像整个世界的时间的源头都来自这里一样。

——

“秦义——！起来了吗......怎么还不起！啊——！这都马上上学了还不起，你想什么时候起的......抓紧起——！”

“马上就起——”

“还马上，谁知你这马怎那难上的啊......”

听着耳边渐行渐远的唠叨声，秦义烦闷地又把头使劲拱进被子里，不一会就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不过这种情况，一般都会在几分钟后又一阵更厉害的喊床中结束。

果然，几分钟后，伴随着秦母又一次语气更严厉的喊叫中，新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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