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州打造火枪队

快马踏碎湖州晨霜，卢小刚与刘正风赶到城西破庙时，卢金奎正带着弟兄们擦拭刀刃。见到卢小刚脸上未消的血痕和踉跄的步伐，卢金奎手中朴刀 “当啷” 落地。

“奎哥 ——” 卢小刚喉头一哽，泪水决堤而下。六个从老家一同出来的兄弟，如今只剩染血的腰牌在怀中发烫。刘正风扶着他颤抖的肩膀，将巢湖遇伏的惨状细细道来，说到女倭寇挥刀时，卢金奎的指节捏得竹凳 “咯吱” 作响。

“刀头上舔血的营生，哪有不死人的道理。” 卢金奎递过酒囊，酒液在喉间烧出滚烫的痛，“但咱们兄弟的血不能白流 ——” 他忽然抓住卢小刚的手腕，“活着的人要把这条路走到底。”

卢小刚抹着脸介绍刘正风，那汉子抱拳时，袖口露出的刀疤如虬龙盘踞。卢金奎见他肩宽背厚，浓眉下双眼亮如寒星，拍着他的胳膊大笑：“好！巢湖好汉果然名不虚传，今晚定要尝湖州的糖醋鲤鱼！”

破庙临时摆开的宴席上，青瓷碗盛着刚从太湖捞起的鲤鱼，绍兴花雕在陶壶里泛着琥珀光。卢金奎用刀尖挑起鱼肉，忽然将筷子往桌上一拍：“二十来个人硬撼倭寇大队是找死，得学那常山赵子龙，专挑单骑杀！”

“奎哥说得对！” 韩精忠把酒碗重重一磕，“可他们的火枪‘砰砰’一响，咱们的刀还没近身就躺下了。”

“大明鸟枪难道不如倭寇的破铜烂铁？” 卢小刚攥紧了腰间刀柄。

刘正风灌下一碗酒，粗声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倭寇的火枪能打穿三层竹盾，咱们卫所的鸟枪放三枪就得卡壳 —— 听说都是汪直那贼用丝绸换的西洋货。”

卢金奎用筷子敲着碗沿：“西洋人捣鼓火器确实有两下子，可咱天朝打过就没能人了？” 他看向一直闷头吃菜的卢建波，“建波说得对，定有能工巧匠造得出好枪，只是不认得罢了。”

韩精忠突然把桌子一拍：“奎哥，咱骑快马配火枪，专劫倭寇运粮队，岂不是来去如风？”

“这主意妙！” 卢金奎眼中精光一闪，“明日就分作几队，抢火枪、找匠人！凑够百十条枪，咱也组个‘火枪队’，打得倭寇哭爹喊娘！”

月光浸透湖州城时，十六骑分成三拨消失在夜色里。卢金奎带韩精忠摸进倭寇临时营地，趁着巡逻队换岗的空隙，从兵器架上 “顺” 走五只锃亮的火绳枪，枪管还残留着白天射击的余温。另一队卢小刚与刘正风则在南浔镇寻到个叫钱周平的老匠人，他的铺子里摆满了鸟枪零件，墙上挂着仿造的西洋火枪图纸。

“这是佛郎机人的火绳枪，” 钱周平戴着老花镜，指着枪管上的螺旋纹路，“要造百十条不难，难的是火药和铅弹 —— 没三千两白银，连炉灰都炼不出来。”

卢金奎盯着钱周平布满老茧的手，忽然想起探子回报的消息：“城西退休的五品官郭茅瑛藏了三十坛金银，咱去借二十坛来用！”

三更时分，官宅后院的狗刚叫了两声，就被麻沸散捂得没了声息。卢金奎带着弟兄撬开地窖，青石板下果然码着整整齐齐的陶坛。他挥挥手：“搬走二十坛，留十坛给老东西买棺材。” 坛口的封蜡裂开时，金银的光泽映得众人眼睛发亮。

钱周平的铁匠铺从此昼夜不歇，风箱拉得震天响。三个月后，一百二十条锃亮的火枪在破庙前摆成方阵，枪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卢金奎抚摸着枪身，忽然把刀鞘往地上一插：“弟兄们，现在咱有人有枪，该干票大的了 ——” 他指向远处的太湖水面，“倭寇的运银船，该换换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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