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这是哪

傍晚时分，我溜达到了废弃的电影院附近，望着残破不堪的房屋，回忆起当时在这听戏的热闹场景，脚步慢慢停滞，目光逐渐迟缓。突然，一声“噗通”声打断了我的回忆，我扭头循声望去，竟看到我堂哥手上拿着石头砸着什么。堂哥听到我的声音转头也看到了我，像是看到什么宝贝一样冲我使劲挥手并大喊大叫。我犹豫着是否要过去看看，却见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我只好不情愿的慢慢向他靠近。

离得近了，我才看见前面是片墙壁，墙壁下有个大粪坑，我赶忙用手捂住鼻子，一股难闻的气味顺着我的手缝依旧穿透我的大脑。堂哥连忙走到我身边，手指着粪坑说道：“刘帆，你快看，那里淹死了一个黄鼠狼，我刚才瞅了瞅，是刚淹死的不久，皮毛还新鲜着呢，能卖个好价钱。”

我听完他的叙述，用不解的目光看着他，他好像知道了我想问什么，用手挠了挠头说道：“黄鼠狼离岸边太远了，太靠墙根了，我够不着，你来了就没什么问题了，等会咱俩爬到墙上去，我在墙头上拽着你的脚，你俯身下去够就行了。”我听完他的解释，扭头准备就走。他一看我不配合，冲我大喊到：“卖了钱我带你去村口吃烫面，配菜随便加，还加肠。”我慢慢停住了脚步，目光紧紧的盯着我堂哥，我堂哥被我看的有些发毛了，又紧跟着补充道：“我要是不带刘帆去吃烫面，就叫我……就叫我和这个黄皮子一样死在粪坑里。”听完后我的眼睛逐渐迸射出一道亮光，说道：“中！”

我踩着堂哥的肩头，堂哥用力一拖，我双臂一撑，便成功的爬上了墙头，堂哥则是退后几步，迅速奔跑借助身体的惯性，轻松的爬上墙头。我在墙头稳稳的坐着，双手向前撑起，屁股朝下坐去，一点一点朝黄鼠狼的方向蹭去。堂哥站在我身后极其无奈的看着这一幕，双手抱头为自己做出的愚蠢决定深深后悔。

等到我们好不容易来到黄鼠狼的正上方，我与堂哥对视一下，接着他慢慢坐到墙上，双腿用力夹紧墙壁，并拍了拍手示意他已经准备好了，我也慢慢的俯下身来，他双手抓住了我的脚踝，随即牢牢地攥紧，我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在我俯下身的那一刻，我转过头又看了看我堂哥，堂哥见到我的眼神，毫不躲闪的与我对视，并沉重的点了点头，我一咬牙，随即双手向墙下爬去。

头刚探下，便是一阵恶臭冲入鼻腔，刺激的我差点直接背过气去，血液因为向上流的缘故使身体极其不舒服，大脑伴随着充血，双眼发胀。我调整了一下状态，用手捂住口鼻，冲着上面大喊：“向下放。”我渐渐的向下，犹如一只蜘蛛一样，倒挂在墙壁上，一点一点的朝着猎物而去。

过了一会儿，看着近在咫尺的黄皮子，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想：这兄弟为什么会掉进粪坑里啊？目光随即被皮毛吸引，黄色的棕毛是如此的漂亮，怪不得值个好价钱。我探出手去，却只拽下来了几撮毛，转头冲上面说：“还差一点。”随着黄鼠狼越发的靠近，我伸出双手抓住浮在上面的干净身体，慢慢的将其从泥潭中拽出，只见浸泡在水下的身体已经完全发黑，粘稠稠的，恶心极了。想着还得拿到河里洗干净才能去卖啊。便向上面喊：“拉！”随着一声吆喝，眼前的泥潭离我慢慢远去。

突然，大哥在上面叫喊着什么，紧跟着拉我的速度陡然加快。我的大脑飞快的运转，却没想到发生了什么事。忽然间泥潭里传来一声声沉闷的声音。紧接着我便看到眼前的泥潭再次朝我袭来，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这时难闻的恶臭都已不再令我心烦，只有这一瞬间的停滞。灌入鼻口的臭水，双手用力翻腾，忽然身上被什么东西砸到，身体愈发下沉，紧接着又是什么东西，这次砸中了我的大脑，混浊的大脑慢慢陷入沉睡。

我睁开双眼，眼前的景象一片模糊，用力眨了眨眼睛，仿佛眼前罩着层纱布一般，还是看不清楚，耳边传来人们的说话声，有男有女。我仔细听了听，却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我抬了抬手，却觉得如此的虚弱。突然，我感觉被人抱了起来，接着被放到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那人轻轻的摇晃着我，嘴里哼着歌曲，手掌有节奏的拍打着我，我的意识逐渐消沉，一阵困意慢慢朝我袭来，随着这首歌曲我陷入沉沉的梦乡。

我不知睡了多久，在梦境里，我又回到了那片泥潭，不知为何，泥潭边聚集着许多的人，我想听听发生什么事了，却始终听不到人们的说话声。突然，我在人群中看到了爷爷奶奶，他们好像在哭，是的，我奶奶在大哭，痛哭流涕的大哭，我从未见过奶奶如此伤心过，在我的印象里奶奶始终都是个铁骨铮铮的女汉子，即使是在爷爷生命垂危的那段时间。我的心一下揪了起来，隐隐感觉到什么不好的事情向我袭来，我朝他们跑去，但跑了好久也没接近他们，我缓缓停下了脚步，茫然的向四周看去，我的身后一片漆黑，那种黑是那么的纯粹，是那么的令人心悸。

我使出吃奶的劲再次朝前面跑去，渐渐的，我却离人群越来越远，离黑暗越来越近。我恐慌极了，朝着人群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可他们仿佛听不到我的声音似的，我逐渐停止了多余的动作，仅仅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涕泪横流的我好像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无力的瘫软在地上，望着眼前的人群，努力的看着，想要把每个人的面貌刻进我的大脑，永远的融进我的记忆。突然，面前的景象离我越来越远并越来越小，最终化为一滴泪水坠入黑暗之中。

眼睑缓缓的被撑开，模模糊糊的一名老者的样貌映入我的眼帘，他用手掰开我的眼皮好像在寻找着什么，我无力的躺着，任由这人在我身上东捣西鼓，泪水缓缓从脸颊流过，心脏还因为刚才的梦境一阵阵的抽搐。突然，我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眼睛里迸射出精光，猛然从床上蹦跳了起来，并用双手胡乱的摸着自己的身体。旁边的老者吓得不轻，坐倒在地上。当我的手放在心脏上时，我竟然摸到我了我的心跳，在那一刻我的心骤停了一下，我想要呐喊，想要咆哮，想要把那个梦境撕碎，也想要大哭一场。

身体跪坐在床上，伴随着兴奋一阵阵颤抖。慢慢的我的目光缓缓聚焦，挡在眼前的那层薄纱逐渐融化随之消失，耳朵也听到了越来越多的声音。声音很嘈杂很烦乱。突然，我被吓了一跳，因为我脸前竟有一个老头跟我大眼对小眼。我保持姿势没敢乱动，喉咙紧张的咽了口口水。眼珠缓缓的朝四周转去，只见四周全是木制的墙壁，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不是我的家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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