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回忆

烈日当空，乡下杂乱的水泥街道上一个男孩正缓慢行走，一路上还时不时地打量着街边小摊上卖的东西。长街的尽头通往一条小河，当地人称其为“北河”。街的东面有一条岔路，岔路拱门上有两个大字——“后院”。这是煤矿工人的家，也是孩子们的乐园。

望着大牌子，刘帆抬了抬头上的帽子，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开始飞奔起来。路过棋牌室下棋、打扑克的老大爷，小卖部门前择韭菜的大妈，操场搭满五颜六色被子的篮球架……

奔跑着向右转弯，进入到钢筋水泥板铺成的小路，下面是下水道，右侧是居民楼和自带的“垃圾电梯楼”——楼房间专门有个通道可以在楼上丢垃圾，垃圾顺着通道落到一楼垃圾口里。左侧则是一户人家的院子。男孩气喘吁吁地跑到贴着两门神的大门前，朝里面大喊道：“奶奶，我放暑假了，我来了！”刘帆冲进里屋，四处打量一下，又喊了几声，发现家里没人，便把带的暑假作业扔到沙发上，拿起桌上的小铜壶猛灌了几大口，喝完还发出像电视剧里喝完烈酒那样的豪爽声，小脸上洋溢着笑容就奔跑出门了。

小路走到头，便是连绵不绝的菜地，男孩跑进了用砖石堆砌一人高的菜园里，他没有发出声音，而是在四下寻找着什么，终于在一片用竹竿搭建的黄瓜林里发现了他的目标。“奶奶，我来了！”男孩大喊道。一位满头黑发的老人身子哆嗦了一下，转过头来说道：“吓死我了，小刘帆，快，尝尝咱自己种的黄瓜，新鲜的很。”刘帆笑呵呵地接过奶奶递来的黄瓜，走到水管前冲洗起来。爷爷正在一侧浇菜，听到我的声音，朝我露出和蔼的笑容。

我们做完农活，就回家准备午饭，路上奶奶问我想吃什么。我说：“要不咱们吃凉面条吧？”“行，回家咱做凉面条吃。”奶奶笑着说到。凉面条是我们当地一种叫法，用细面条煮熟放入凉水备用，再拿豆角、西红柿、鸡蛋……炒熟后加水煮至浓稠，待放置微凉倒入面条即可。酸酸脆脆夏天必备。

“吃饭了！”爷爷端了个大锅放到餐桌上，我聚精会神地看着奶奶往我碗里盛着面条，待碗落下，我飞快地捧起碗来喝了一大口滋味满满的汤汁，口腔内分泌了许多口水，长呼一口气，喊到：“真好吃！”

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奔跑声，紧接着便是房门被从外面用力推开，一个浑身热气升腾的大男孩出现在视线里，只见他快步走到餐桌旁，一边拿起碗来扒面条，一边还嘴里嘟嘟囔囔地说道：“奶奶，你不知道李瘸子的孙子今天跟我出去玩，偷别人的自行车被抓住了，现在还在局里面蹲着呢！”说完他一边往嘴里面扒拉着面条，一边发出呜呜的笑声，还不时伴随着一阵阵呛着的咳嗽声。

奶奶抄起锅里的鸡蛋盛到男孩的碗里，说道：“慢点吃，慢点吃，人们常说，吃饭要静心，少说话，不说话……你说啥，小瘸子又蹲局子了。唉，我不是说过吗，做人做事要讲一个“正”字，不要整天跟着你那帮狐朋狗友去做那些不三不四的事。”“知道了，奶奶。”男孩猛嗦一大口，又去盛下一碗，说到：“你还记得南边那片烂电影院吗！我今天在那敲的钢筋拿到修自行车老头那换了二十三块钱呢，我想拿这钱买双球鞋，您看行不行？”说着男孩露出一副讨好的表情，一脸希冀的望着奶奶。

我低着头默默的吃着碗里的面条，想起我堂哥也放暑假了。这不，人正在我对面坐着舌灿莲花呢！这时，耳边传来奶奶的声音。“你们小孩子挣得那点零花钱就自己花着玩吧，奶奶我还能稀罕你那点钱吗，说吧，买球鞋还差多少，我给你补上。”奶奶说完咬了一口蒜瓣。堂哥发出一阵哈哈的大笑声，赶忙撂下手里的碗筷，伸出大拇指，瞪大眼睛，装出一副满脸不可思议的样子说：“不愧是奶奶，真是诸葛复生，双枪老太婆附身，能掐会算，通晓阴阳。”奶奶一边挥手打断，一边笑骂道：“别贫了，再贫面条就凉了。”

吃完午饭，我和爷爷在厨房刷碗，堂哥拿着钱兴冲冲的出门去了。爷爷看我心不在焉，说：“你怎么不去找你哥一起玩啊，他吃肉你最起码也能喝碗汤嘛！”我咧嘴笑了笑，目光望向窗外，回忆起四岁半那年的事情。

那时，我还在上幼儿园，大哥已是小学的孩子王了，整天上下学都有一堆小跟班在他屁股后面。当时的我着实羡慕不已，每次央求着他也带我一起出去玩时，他总是嫌我个子太小，走路太慢不带我一起玩。有次吃饭，我在饭桌上又哭又闹，奶奶烦了，打了他两巴掌，还让他吃完饭后必须带我去玩。看着大哥一脸哭丧样，我咧了咧小嘴，抱着饭碗畅想着等会去哪玩。

出乎我的意料，这次就我和大哥俩人，没有和其他的小伙伴，一路上我都在追问大哥去哪里玩，可大哥总是神秘兮兮的把手指放在嘴前，小声的说到：“嘘～，我带你去干一件大事，一般人我都不会带他去的，咱俩是兄弟我才带你去的。”我望着大哥认真的样子，把嘴里的许多问题全咽进肚子里，小手也不由的攥紧起来，小心脏也有力的跳动着。

我们走了好久，来到了邻村的邻村，一路上我都小心谨慎地跟着大哥的步伐，不敢有丝毫的迟缓。突然，大哥停下了脚步，把我拉到一旁土泥地上坐着，我四下打量一下，前面不远处是这个村的水泥地，一般是用来晒粮食打粮食的，现在则是堆满了刚收割的棉花，一眼望去黄橙橙的土地中间有一小块棉花糖，看着着实诱人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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