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往事

青仓门冒险团总部五楼的会议室里。

八米长的会议桌上，龙野大刀阔斧坐在主位上，一改平日温文尔雅的形象，倒是显得有一丝唯我独尊的霸气。罗伊阳带着其他人也不坐下，一字排开站在龙野身后，身形挺拔，目不斜视。

玉清清和徐芒坐在会议桌的左边，同时旁边还坐着代表晨曦冥院院长的而来的鹿希希。原本按照李沧的意思，她本来可以不出现在这张会议桌上，结果却在人群中被玉清清认了出来。作为昌矩大城唯一的大学，其院长的学生自然是有资格坐在这里听龙野说说这件连苍炎都处理不了的事情的。何况，玉清清明里暗里地表示晨曦冥院在其中也有份，鹿希希这才跟着一起来了。

会议桌的右边，坐着青仓门冒险团的团长以及三位副团长。副团长中除了有主持冒险团日常事务处理的古加尔，还有负责冒险队编制的另外两位副团长，分别叫丁曦辰和战杭。

此外会议桌上还摆放着七枚青仓门的徽章以及两枚极其特殊的令牌。

看着这两枚令牌，苍炎表情很明显不太好看。

“龙老师，您是说，您的学生在咆哮森林历练时被青仓门的冒险者小队暗算。在反杀掉对方后，从其身上搜出了这两枚令牌，并且这令牌仅出现在八阶武者身上？”

玉清清很是平静地听完了罗伊阳的叙述，然后这才确认道。

“苍团长，请问你能确认这七枚徽章确是来自你们冒险团而非他人伪造么？”

同时，徐芒也向着苍炎问道。对于龙野的脾气，他是知道的，从来不屑于用谎言的方式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何况这么多年来，从未听说过龙野和青仓门有什么仇怨的。

“徐将军，我可以确认，这七枚徽章确实是我青仓门给旗下冒险队的辨识徽章，其中有我青仓门独家构建的辨识阵法和传呼阵法，以保证冒险者在外遇险时能够及时将信息传递给团内其他小队。看这几枚徽章貌似其中的阵法从未被激活过。”

苍炎很认真的回答道。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龙野所说的他处理不了是指什么了。看着桌子上的两枚令牌，他陷入了沉思。

“既然阵法未被激活过，而且也能够确认青仓门的冒险者小队登记记录中，从未有过所谓第七小队的队长叫空羽。另外，青仓门第七小队目前全员具在，龙老师，您看这貌似确实不是青仓门的人干的，是不是可以有个交代？”

玉清清确认了青仓门这边的信息无误后，这才看向龙野。

毕竟此时即将进行H省省赛的相关事宜，青仓门作为昌矩大城四大冒险团之一，此时也能够提供不弱的力量用于城防。要知道，每年这个时候总会有人出来捣乱，而龙野当初也是因为类似的原因，这才辞去了原本的职务。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再看到他。

“当然，这件事青仓门肯定有责任。这样，这件事既然已经发生，青仓门自然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玉清清见龙野不说话，连带着他身后的学生也都一脸严肃，只好再次说道。

“是的是的。为了表示歉意，我青仓门可以向龙野叔您的学生每人补偿七百万修炼资源，可以在我青仓门的仓库中自由挑选。另外，关于我青仓门的徽章被‘血渊’得到的这件事，我们也一定会彻查。无论是有冒险者小队被击杀夺取还是其他原因，总之，一定会把事情的原委调查清楚，然后呈现在您面前。您看，这样如何？”

苍炎此时也开口说道。这已经是他能够拿出来的最大的诚意了，再多的话，或许就会给冒险团的运行带来一定的压力，尤其近期还要进行省赛期间的城防任务，这些都是要有大量资源作为倚靠的。

“事情的原委？哼，你们青仓门冒险团每天出生入死，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荒野区失去生命从而丢失徽章。你要查，那得查到何时？何况，看成色，这些徽章应该是同一批次吧。他们是怎么做到获取这样一批徽章的？想要做到，说明青仓门至少有一支七人编制的小队在没来得及激活阵法前就被杀害。我记得青仓门的冒险者小队至少需要两名八阶才能够登记成立吧？”

“瞬间击杀两名八阶以及五名甚至更多七阶，以那支小队的实力可做不到。要么‘血渊’有九阶以上出手，要么就是你们自己人放出去的……”

“报告！”

就在龙野还在分析的时候，一名青仓门的工作人员突然走了进来。

“报告团长，您要我调查的783296批次徽章的分发及所有者现状我已调查完毕。根据调查，783296批次徽章一共分发出去六百四十四枚，其中正常分发五百六十枚，丢失补发八十四枚。这些徽章分别分发给了一百零三支小队。其中全队分发的有七十三支小队。目前这七十三支小队已经出现丢失补发情况二百余次，并没有出现全队牺牲或者全队补发的情况。此外，我们调查到，有二十三人在得到补发徽章后仍然使用补发之前的徽章…”

“停！”工作人员说到这，龙野突然打断，“小炎子，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龙野向后靠了靠，一脸戏谑地看着此时已经脸色苍白的苍炎以及另外三位副团长。

“苍炎，你最好给出一个解释！”

玉清清也同样语气冰冷地说道。

玉清清作为帅阶强者，此时开口，给到苍炎的压力无疑是极大的。

而徐芒虽然没有说话，可是眼神也同样变得冰冷无比。

“龙野叔，城主，徐将军，”良久，苍炎这才脸色苍白，咬着嘴唇，目光一一扫过三人，然后说道：“这件事，我青仓门承担全部责任。我会在团内展开调查，请你们相信我，一定会给这几枚徽章一个说法，同时也会找出其他遗失的徽章的！另外，给龙野叔众多学生的补偿，将从七百万每人提升到一千万！”

说完，苍炎告退一声，然后就带领着另外三人以及那名前来报告的工作人员离开了。至于那份关于783296批次徽章的报告，他没有再去多看一眼。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无论是不是真相，只要出现了嫌疑，那你就必须作出行动来洗清自己的嫌疑，否则这世上再也没有人会选择相信你。

同时，来自晨曦冥院的鹿希希见事件有了头绪，感觉自己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索性也同样告退了，她还需要及时将这里的信息告诉院长李沧。

“龙老师，这么多年了，您还好么？”

等到没有其他人时，玉清清终于放下了自己干练的一面，眼神开始变得温柔起来。

“是啊，龙老师，当初您不辞而别，我们大家都很担心您。”

徐芒还保持着军人的严肃，但是很明显语气也软了不少。

“担心？难道不是欢呼雀跃么？毕竟那样的修炼强度和苛刻程度，不少人都曾找我说过要退学呢。罗伊阳，你们几个别站着了，这里没外人，都坐吧。”

似乎是见到曾经的学生都已经爬上高位，心中不免有些欣慰，龙野也不再像特训期间一样严肃，摆了摆手，示意罗伊阳带着大家坐下来。

“还没问呢，这些是老师您新收的弟子么？”

玉清清转头看向罗伊阳等人，目光一一打量过去。

“嗯，但要不要收还得看他们在省赛上的表现了。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曾经的学生，玉清清，目前应该是帅阶入境，徐芒，应该已经到帅阶稳境了吧？不错，进步挺大。”

龙野一番话下来，不仅是罗伊阳七人感到吃惊，玉清清两人也同样惊讶不已。

当初龙野离开的时候貌似才将阶破境吧，当时他还有大量的资源用于修炼，但是十年间仍然没有再突破。这二十年来，两人本来以为即便不能超过龙野的修为，但至少应该已经追上了。

可谁知，时隔二十年再次见面，龙野对于他们来说，仍然如同星空一般无法知其边界。压力山大啊！

而对于张觉和他们来说，其实玉清清和徐芒的实力更能带给他们冲击。毕竟他们才七阶，距离帅阶还隔着八阶、九阶以及兵阶、将阶。听说九阶之后的修炼就已经远远不只是灵气这么简单了，那是一个目前完全无法想象的境界。

介绍完了玉清清和徐芒，龙野又介绍了一遍罗伊阳等人，着重提了他们的两项掌控度。因为七阶在他们看来，无论能不能越阶作战，都是那种一口气可以吹死的存在。而灵气掌控度和力量掌控度则是说明他们潜力的指标。

果不其然，龙野介绍完后，玉清清和徐芒都不约而同地对张觉和、罗伊阳以及周文灿更感兴趣。毕竟，无论是灵气还是力量，掌控度从六成到七成都是一个质的飞跃，绝对不是突破修为时的难度可比的。那么掌控度都在七成以上的张觉和自然受到了更多的关注。

这也是张觉和自穿越以来，第一次从外界的反应中感受到穿越者应有的待遇。

此前，从龙野得知自己属性的秘密后的反应来看，三重三等属性，在蓝星的历史上以及实际上，虽然确实不多见，却也不是一个值得骄傲的天赋。

“对了，龙校长，玉师姐以及徐师兄，我有两个小问题不知道能不能帮我解答一下？”

既然受到关注了，张觉和自然不会浪费这么好的机会。

在得到了三人的同意后，张觉和这才把疑问说了出来：“第一个疑问，就是刚刚听龙校长介绍二位师兄师姐的时候提到师兄师姐的实力，不知道九阶之上的等级是怎么划分的？另外，入境和稳境又是什么意思？”

听到张觉和的提问，玉清清看了一眼龙野，她不知道提前将这些告诉师弟师妹们是否合适。

在看到龙野点头之后，她才清了清嗓子，开始说道：“你们现在都还是七阶，距离九阶还有不小的距离。本来这些不应该提前跟你们说，怕你们好高骛远。不过既然你们好奇，那就跟你们简单说说吧。”

“对于九阶之上的境界想必你们都有所耳闻，也就是兵阶、将阶、帅阶这些，在后面还有王、皇、帝三个境界。这些就是我们人类历史上曾经有人到达过的境界了。这些境界又按对这个境界的能力的掌握，分为入境、稳境、破境以及极境。”

“举个例子，姐姐我就是帅阶入境，这意味着我已经初步掌握了帅阶才能掌握的能力，也就是感知法则。而你们的师兄是稳境，就意味着徐师兄在感知法则这一点上已经远远超过了我，稳稳地踏在了帅阶这层次。如果你们面对的是帅阶破镜，也就意味着他在感悟法则这一点上已经突破了自然法则的极限，甚至能够依靠自身演化更加强大的法则。”

“而最后的极境，与其说是一个境界，不如说是一种状态。刚才说到，破境的时候，就已经代表对法则的感悟已经突破了自然法则能够表现出来的极限，而极境就是在这个极限上继续突破。”

“能够做到这一步的，往往都是真正的人中龙凤。即便是姐姐我，也只是在兵阶和将阶到达过极境，我估计帅阶的极境我怕是达不到了，你们徐师兄或许还有些机会。”

玉清清叹息地说完最后一段话，然后又带着欣赏的目光看了一眼张觉和。

因为她注意到，在介绍极境时，只有张觉和全程目光坚定且充满向往，而其他人或多或少，在听见自己没有机会进入帅阶极境后，眼神中闪现出一些畏惧和担忧。

龙野曾经教育过他们，要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要能吃苦，要能看见伤口结痂脱落后更加强大的自己。她不否认这些都是对的，但是她也更加相信，只有敢于仰望星空并且目光坚定的人才能更好地抵达更高的层次！

而对于张觉和来说，听完玉清清的介绍后，已经深深被广阔无垠的修行空间所吸引。入境、稳境、破境以及最后的极境都有如罂粟一般让他沉迷。

不过很快他就清醒过来。

此时他才七阶四级，虽然天赋已经有所体现，但是如果就此沉醉于未来自己可能达到的高度无可自拔，那才是在摧毁自己未来的潜力！

看着张觉和很快就从那种沉迷的状态中苏醒，玉清清再次点了点头，然后期待地看着张觉和，希望他再提出一些有价值的问题。

张觉和沉思了一会儿，这个问题他不知道该不该提出来，因为这似乎是一个很棘手的，也是近期可能就要面对的问题。

看着玉清清鼓励的眼神，他最终还是心下一横，把问题说了出来：“学姐，请问你们刚才提到了‘血渊’究竟是什么？他们，是我们的敌人么？”

这个问题的提出，让会议室突然陷入了诡异地沉默中。

玉清清和徐芒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又看了看龙野。

徐芒喉结蠕动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一些什么来缓解此时的尴尬，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假装口渴，拿过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罢了，事情过去这么久，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许久后，龙野终于叹出一口气，然后目光看向张觉和：“这件事，我本来打算等我将他彻底终结后再写在我的墓志铭上。既然你们已经再次即将遭遇，那就跟你们说说吧。”

“老师，还是我来吧。”

徐芒不忍看到龙野心中伤口再次被撕开，于是劝道。在得到龙野的认可后，他才再度开口。

“‘血渊’是近三十年来，在世界范围内出现的最诡异的背叛者组织。刚成立的十年时间里，这个组织一直致力于扼杀世界各国的天才武者，不过由于各国防备得十分严密，这个组织得手的次数并不多，得手的目标一般也都是一些二三流天才，比你们现在都还差了不少。”

“转折出现在二十年前。那一年，龙老师作为晨曦附中的指导老师，派出了他精心培养的二十名学生代表晨曦附中参加了那一年的省赛，期盼着他们可以为晨曦附中以及晨曦冥院打出名声。”

“结果那一年的省赛，‘血渊’出手了。‘血渊’的出手，直接导致当年华龙国二十六省的省赛变为了一场天才的绝命试炼。无数天才在那次的省赛中失去生命。那一天，整个华龙国都被笼罩在血色恐怖中。随后三年，华龙国暂停了坚持了上百年的传统，举全国之力，发动了对华龙国内‘血渊’的追杀。”

“但是你知道吗？那年H省省赛的血案中，直接策划者正是被龙老师给予厚望的二十名学生中的十四人。他们设计杀死了那一届近乎一半的天才学子，而且是天赋、实力最高的一半！仅有少数天才在那场浩劫中活了下来。同样的，晨曦附中也损失惨重，除了那十四人是直接作案者外，仅有两人在灾难中存活下来。是的，那两人正是我和你们玉师姐。”

“那十四人，他们自称‘血渊十四子’，手段极其凶暴残忍。他们将近乎每个学校的最顶尖学生集中在一起，然后使用了某种不为人知的手段，实力集体大增进，从七阶七级八级迅速突破到八阶。然后又施展出极其邪恶的阵法将几乎所有人都困在原地。如果不是二师兄暗中感觉大师兄的举动有问题，然后提前通知了我们，我和清清也无法在那场浩劫中幸存下来。”

“最后，那所谓‘血渊十四子’在外界‘血渊’成员的帮助下逃离了，城卫军仅趁乱击杀了八人。随后三年，龙老师也被停职调查，包括我和清清也是一样，被决定升入晨曦冥院进行观察。这也算是晨曦冥院就读者中最憋屈的了吧。”

“不过好在，三年后，华龙国判决龙老师以及我们两人无罪。同年，龙老师辞去晨曦附中的职务，从此彻底消失，甚至从省赛过后，这才是我们第一次见到龙老师。而我和清清在一年后以兵阶极境的修为从晨曦冥院毕业，分别加入了军方以及政府，直到今天。”

“现在，‘血渊’已经再次出现。藏了近二十年的老鼠终于藏不下去了！小张，你们现在或许面临着和我们当初一样的境遇，情况不容乐观。但是，作为龙老师的学生，我还是真心希望你，以及你们，如果今年他们继续出手，你们可以以完美的表现阻止这场灾难，同时也是圆了龙老师此生最大的遗憾！龙老师这些年不容易啊。”

说到最后，徐芒和玉清清同时站了起来。徐芒向着张觉和他们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同时玉清清深深鞠了一躬。

张觉和他们感到汗颜，连忙要将玉清清扶起来，却发现根本撼动不了身为帅阶强者的玉清清。同样的，徐芒也一直眼神坚定地敬着礼，大有一种张觉和不答应，两人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动作的趋势。

张觉和看了看一旁的龙野，但是龙野却没有丝毫表示，只是面色平静地看着向张觉和等人敬礼的徐芒和玉清清两人。

张觉和又回头和自己小队其他六人一一对视了一眼，然后说道：“徐师兄，玉师姐，你们这是何必呢？作为龙校长的学生，我们能够有这么大的进步全是靠龙校长的帮助。既然现在知道了这件事，我们自然不会再袖手旁观！你们放心，有我们在，‘血渊’在省赛中就动不了手脚！”

说完，张觉和还带着小队一起学着徐芒的样子敬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直到此时，徐芒和玉清清才再度缓缓坐下。

这一刻，在场每个人的眼神中都闪烁着感动的光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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