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

1

我嫁给皇帝那天，皇宫正下着大雪，皑皑白雪与红墙相互映衬的煞是好看。

皇城内外张灯结彩，清冷的白雪都掩盖不了的喜气洋洋。

凤车鸾架自平远将军府缓缓驶进皇宫，沉重的凤冠压的我脖子微酸。

天微亮一直到夜色深沉，我坐在中宫的床沿上，微微扭了扭脖子，叹了口气，这帝后大婚的典礼流程属实繁冗。

脚步声由远及近，绣着龙凤和鸣的盖头被缓缓挑开。烛火摇曳，我看到面前的人眸子里闪着光，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他说，「我终于娶到你了。」

2

我是平远将军的女儿，自小喜欢舞枪弄棒。

六七岁的年纪，父亲也不拘束我，去校场时也会把我打扮成个男孩子带去。

我正自己练着刚学的枪法，镇国公世子带着一帮人站在我面前。

「三天前本世子输了，今天本世子找来了帮手。」

我看了看站在最前面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想着待会要不要下手轻一点。

我把他打趴下了之后才知道，原来他是皇后所生的五皇子。

回家后父亲没罚我，但是请了先生教我琴棋书画礼仪女红。

晚上让父亲教我看兵书的时候我撒着娇希望父亲不要不带我去校场。

父亲无奈的叹了口气，把我抱到他的腿上，捏了捏我的鼻子，「你说你要是个男孩子该多好。」

我不服气，鼓着腮帮子，「女儿不好吗？女儿不比他们差。」

父亲哈哈大笑，「是是是，女儿也不比他们差。」

3

虽然父亲同意我继续学武，但是也希望我认真学习礼仪女红。

我三日后再去校场的时候，便遇见了被我打趴下的五皇子，我扭头就走。

「等等。」

我假装没听见继续走。

他拦在我面前，脸颊微红，气喘吁吁，粉嘟嘟的愈发显得粉雕玉琢的，「你为什么看见我扭头就走。」

我面不改色，「我没听见五皇子叫我。」

「……」他挠了挠头，伸出手，「你功夫好厉害，能交个朋友再比试一场吗？」

我看着这个差点不能让我来校场的人，心下防备起来，居然还想再害我一次，我果断拒绝。

「不能。」兵法云，走为上策，说完我没等他反应就赶紧跑了。

此后，我时常在校场遇见他，被我拒绝的多了，他就也不叫我同他比试了，就跟着我。

练武跟着我练，吃饭跟着我吃，去茅房跟着我……这个不行，我把他赶了出去，并恶狠狠的警告他敢进来就揍他。

4

这个国家朝廷早以腐败，西北邻国看准时机发起战乱，我国接连战败，连失三洲。

内忧外患之际，父亲被派去镇守西北。

我把那杆把他打趴下的枪送给了五皇子，便举家随父亲去了西北。

行军至西北边境，一路上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地。

边境城外，马车里我掀开帘子的一角，抱着昏迷的孩子的母亲泪流满面，坐在路边的流民颓唐灰败的面孔，愈渐微弱的婴儿哭声。

我震惊的看着这一幕幕民不聊生触目惊心的景象。

我缩回马车里，我从未见过这样惨烈的景象，我将头埋在手臂里，西北的风沙迷眼，不知什么时候衣襟湿了一大片。

我呆呆的望着风沙中破败的城墙，我想起父亲跟我说的平远将军这个名称的由来。

5

我愈发勤谨的学习武术兵法，父亲却在我年岁渐长时愈发少让我去军营，却还是会在家同我谈兵论道。

父亲时常同我讨论着用兵便开始叹气，说我错生了女儿身。

边境的仗打了许久了。

开始时兵马不足，粮草少缺，虽父亲兵法精湛，却还是丢了一城，好在我提前安置了城内外的民众撤退，只留给了敌军一座空城。

后来皇帝病重，太子代为监国，太子治国勤勉有加，内整朝廷，外添兵马。

有了这批兵马，我同父亲商量静待时机，反攻，我们拿回了失去的那座城。

难得的大胜父亲却还是高兴不起来，他说国运衰微已久，朝廷内外勾连，太子虽勤勉爱民却也一时难以回天，攘外必先安内，之前失的洲城还是拿不回来。

我看着城内欢欣鼓舞的士兵正在安顿着不再颓唐丧气的城民，却不知道怎么安慰父亲。

西北的风沙没有那么冷冽了，城内的篝火庆功宴上难得露出欢笑的城民也使得这个冬日绽放了一丝春意。

这些年所学所用，终究还是有值得的。

6

皇帝驾崩，太子继位。国丧，边境也是举目皆白。

一年后父亲接到了京城来的回京述职的调令。

边境的敌军虽精兵良马，父亲却兵法精妙，与敌军有来有回，这边境的风沙好歹是守得住了。

父亲同我在书房讨论完回京后边境的安排后便深深的看着我，常年被西北的风沙侵蚀的英朗脸庞变得柔和了许多，他说，「我的女儿确实不比他们差呀。」

我乐了许久。

这西北的风沙难得停了许久，城外有绿色冒出了新芽，春暖花开之际，这城中的居民难得和平安稳了一会。

7

我们举家回京后，

父亲从宫里请了教引嬷嬷来教我礼仪，我大概明白父亲是想为我寻一门亲事了。

我知道父亲苦心，学的很认真，但其余时间还是拿来练武和看兵书。

父亲今天下朝很晚，朝服都没换就来了我看兵书的书房。

父亲看着我欲言又止，我看不懂父亲这样深沉的眼神，父亲的鬓角好像平添了几根白发，如松柏般的身姿好像有些佝偻了。

父亲说，「今日朝会，说起皇后未立，皇上……属意于你，你……愿不愿意去做皇后？」

皇后么？我从未设想过这条道路。

8

凤冠霞帔送进将军府的那天，父亲叮嘱我，「皇上是不可多得为国为民的好皇帝，你进宫了要维护后宫的安定和谐，不要让皇上劳心费神……」

第一次父亲同我一口气说了这许多话，我从不知道父亲也可以像照顾我起居的嬷嬷那样唠叨。

但是我不觉得烦，我笑着一一应下来。

出嫁的那天，天还未亮便被嬷嬷们拉着梳洗，梳洗完我去拜别父亲。

转身之际，父亲急走了两步，声音哽咽的喊了我的名字，我再也忍不住，泪水泉涌而出。

父亲走到我身边，却说不出接下来的话，我看到一国的大将军梳理整洁的面庞上待着疲惫的黑眼圈，泛红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他伸出手似乎想摸摸我的头发，抬到一半停了一下转而挥了挥手便背过身去，声音忽然沙哑而苍老，「走吧，走吧。」

我泪眼朦胧的看着父亲愈发弯下去的背脊，似乎听见了泪水掉在地上的声音，不知道是我的，还是父亲的。

我只知道，泪水摔碎的声音，跟第一天去西北时的风沙声一样大。

9

凤车鸾驾迎着风雪向皇宫行去，道路两旁的民众欢心喜悦。

京城的风雪是这样的秀美好看，不像西北的风沙，那样的粗犷冷冽，这里的人民也是春风满面，不像西北时一路上百姓灰败的面庞，希望将来也会是这样的景象。

虽白雪皑皑，却挡不住这张灯结彩的热闹非凡。

我看着面前挑起我盖头的皇帝，他眼角眉梢抑不住的笑意，烛火映衬着他温润的脸庞，眸子里像是闪着星光，他说，「我终于娶到你了。」

原来，皇上是当年那个跟在我屁股后面的五皇子。

10

第二日，我比平时晚起了一个时辰，便听说文贵妃已经在外面坐了一个时辰了。

皇上的后宫不多，除了我，就只文贵妃一个。

我急忙叫宫女梳洗了便去了前厅，她看着是个眉眼和顺，气质温婉的女子。

我十分不好意思，「本宫起的有点晚了，不知道你来了这许久。」

文贵妃规规矩矩的行了礼，才说道，「不打紧，妾没等多久，妾不知道娘娘喜欢什么，裁了两身衣裳做了送给娘娘。」

这让本来就不好意思的我更加不好意思了，让掌事宫女挑了一些贵重的首饰头面送给了她。

她走后我问了嬷嬷才知道，文贵妃年少时喜欢皇上，是求着自己做国公爷的爹才做了贵妃，同我一天进的宫。

这样眉眼和顺的女子啊。

11

文贵妃每天都是早早的来请安，时不时带着自己做的点心给我，或者衣裳绣品。

看我精神好的时候便跟我聊天解闷，看我困倦疲累时便会早早回去。

有次我跟她聊的兴起，不知不觉就到了用膳的时间，皇上身边的公公来传，说皇上一会就来我这里吃饭。

文贵妃便要告辞，我想了想叫她留下来一起吃。

她笑着摇了摇头，「妾怕是会扰了皇上和娘娘的兴致。」

文贵妃总是这样眉眼带笑，温柔和顺。

我叹了口气，便让她走了。

12

我正看着兵书的时候，皇上身边的公公来传，「皇上说有些事还没处理完要晚些过来用膳，皇上叮嘱了叫娘娘先吃着不用等皇上了。」

我叫公公先回去，又叫宫女去厨房拿了炖好的八宝水晶鸭汤和翡翠饺给皇上送过去，便继续看我的兵书。

掌事宫女见我不说话便问我要不要传膳，我头也不抬的摇了摇头，「等皇上一起吃吧。」

我刚把兵书合上就有宫女来报皇上来了，我便吩咐宫女传膳。

听到门外急匆匆的脚步我就知道是谁，我盛了一碗汤放过去，便听着他说，「我不是叫你先吃吗？一会饿着会难受的。」

说完还没坐下便盛了一碗汤放我面前，「来先喝碗汤润润胃，当心一会胃疼了。」

我喝了一口汤，温热的汤进入胃里，驱散了严冬的一丝寒气，笑道，「我想等你一起吃。」

他笑着喝了半碗汤，「那我尽量准时来陪你吃饭。」

我摇了摇头，「国事要紧，我知道分寸，不会让你劳心。」

他叹了口气夹了块肉到我嘴边，笑着看我吃下去。

13

我去了文贵妃的宫里找她解闷，这一聊我便忘了时间。

直到文贵妃出言提醒我，「娘娘，快到晚膳时间了，娘娘该去陪皇上用膳了。」

「要不就在你宫里吃吧。」

文贵妃笑着摇了摇头。

我不明白文贵妃到底喜不喜欢皇上了，「你自从进宫都没见过皇上，你不想看见他吗？」

从来温和细语的文贵妃红了脸颊，「妾见过的，路过御花园的时候远远的瞧见过皇上和娘娘在一起，妾从来没见过皇上那样笑过。」

我还是不能明白。

「妾希望皇上和娘娘能一直那样开心，他开心了妾就很开心，妾能在看得见他开心的地方就很开心了。」文贵妃的眼神是我看不懂的温和坚韧。

我似乎有些懂了。

14

我收到了父亲从西北边境寄来的信，随着军情折子一起送过来的，信上说，皇上治国有方，现在粮草不缺兵马渐多，趁着西北风沙弥漫的天气突袭敌军，大胜，夺回一城。

我捧着信笑的很开心。

吃晚饭时皇上又同我说了一遍，我笑着晚饭都多吃了一碗。

他也高兴的多吃了一碗，还赏了今天做饭的御厨。

晚饭后皇上继续去批折子了。

晚上我拿出信又看了几遍困意便消减了不少。

直到他蹑手蹑脚的进来，才看到屋里还亮着的灯，还有撑着头在一点一点的我。

他走过来抱着我，亲昵的蹭了蹭我的额头，「怎么还没睡？」

「等你回来。」

他吹灭了灯脱了外衣抱着我钻进了被窝，「累了吧，下次别等我了。」

我任由他抱着，胸膛温暖而坚硬，「皇上你真好。」

他亲了亲我的眉眼，「不是说不用叫我皇上吗？乖，快睡吧。」

我闭上眼，「嗯。」

我是说，你真是个好皇帝。

15

平远将军战死了。

用膳的时候我发觉皇上心不在焉，望着我的眼神欲言又止，我慢慢给他夹着菜，一如既往的笑着叫他多吃点。

他没吃两口便放下了筷子，「清清。」

我很少听见他这样郑重的叫我，我还是笑着看着他，「我在。」

他张了张嘴，眼神沉重而悲痛，「西北来报……」

「嗯。」

「平远将军……重伤不治。」我第一次看见英武沉稳的他此刻慌乱又焦急的不像话，他声音轻柔又小心翼翼，「清清，我……对不起……对不起。」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我知道他一声一声的道歉是什么意思，他不需要向我道歉的，我眨了眨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扯着一丝笑容道，「你不用向我道歉的，不用道歉的。」

我垂下了眼眸，声音开始难掩哽咽，我别过脸，「我想一个人待会。」

「我……」我看不见他的样子，却在他颤抖的声音中听到了浓浓的害怕，我感受到他轻轻的抱了我一下的双手在微微颤抖。

他拿出了一封信轻柔的放在我怀里，说这是父亲临终前给我的写的。

我听见脚步声渐远，我没有回头，挥了挥手叫所有人都下去了之后，我像是在那个风沙满天的马车上，把头埋进了双臂，湿透了衣襟。

京城的又开始下起了雪啊。

16

我把自己关了整整三天，捧着父亲临终的遗笔一遍遍的读着。

我不知道的是，始终紧闭的宫门外，他望着宫门也站了整整三天。

三日后，我打开了宫门，穿着我压在箱底的盔甲去见了皇帝，我恭恭敬敬的跪在他面前，「妾自请去西北。」

从来俊朗的他如今乌青的眼底，杂乱的胡渣，苍白的脸色显得憔悴异常，声音巍巍颤颤，「清清……我……」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我看着他，眼神变得温和坚定，「妾不曾怪皇上，皇上是个好皇帝，妾很喜欢这样的皇上，但是妾的心愿不在此。」

他忽然颓然的跌坐在凳子上，眼神复杂的我看不懂，「我明白了。」

17

第二天的朝会上，大臣还在为接替西北平远将军的人选唾沫横飞。

皇帝看着乱哄哄的大殿，忽然发话，「徐爱卿有何人选推荐。」

全场肃静，武官队列里走出来一人，道，「臣倒有一人选，不知当讲不当讲。」

「爱卿请说。」

「平远将军之女，如今的皇后娘娘，善骑射，通武艺，精兵法，可当大任。」

皇帝扫了一眼神色各异的众人，意味深长的嗯了一声。

丞相看看那名武将又看看高位上的皇帝，暂时没有出声。

几位御史和国公爷站出来大呼女子打仗前所未见于礼不和。

徐武将指出花木兰的典故带着不少武将附和。

皇帝看着下方又开始吵嚷的大殿。

等了许久才叫停，「此事改日再议。」

几日后，皇帝把整理好的一叠文件交给大总管，揉了揉眉心道，「这些你悄悄的给丞相和那几个御史以及国公爷送去。」

18

我继承了父亲的封号，封为平远大将军，前往西北。

出城前一天，我去看了文贵妃，送了她许多糕点首饰，拜托她照顾好皇帝。

文贵妃一向温和的眉眼中带着浓浓的忧伤，「妾谨遵娘娘教诲。」

出了文贵妃的宫里，我便去了御书房。

看着案牍上盯着一本奏折出神良久的他。

「这几天有没有好好吃饭，我做了些吃的，饿了可以吃一点。」我将亲手熬的汤和糕点拿出来，淡淡的笑道，「从前去西北都没有好好跟你道别过啊。」

19

出城的这天，我回头看着冰雪渐消的京城。

一骑尘土飞扬，太监总管翻身下马，递给了我一竿精良的红缨枪和一只凤钗，「皇上说这是您上次走后想等您回来后送给您的东西。」

我接过东西，松了口气，久违的露出了一丝笑容。

我抬头看见城墙上那抹明黄色的身影，他远远的看着我，我笑着冲他挥了挥手，转身打马离去。

马蹄印不一会便被鹅毛大雪深深的掩埋了。

这是我来京城第三年落的第一场雪。

20

回西北的一路上，流民少见了许多，我一路上也没见过小孩子哭泣的推搡着醒不了的父母，也未有流民和尸体横陈的景象。

城官井然有序的设棚施粥，给流民分发着食物，食物热气腾腾，风沙之地也不再苍凉。

皇上真的是个好皇帝啊。

看着日渐富庶的兵马粮草，便知道他付出了多少心血。兵强马壮之时，我决定把失去的洲城夺回来。

这一仗不知打了多少个年头。

我脱下战袍换上常服，昔日破败的城池如今不再那么荒凉。

植被丰茂，百姓安居。

我守护的这方土地也不再有流民，居民安稳喜乐。

出神之际，玩闹的孩童不注意撞在了我怀里，我小心的护着他，温和的笑道，「没摔着吧。」

「我没事，谢谢奶奶。」

我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去玩吧。」

他欢快的又去追逐同伴了，「我可是大将军，你们哪里跑。」

真好啊。

21

就差最后一个洲城了，失地就尽数收复了。

我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的风沙，几朵雪花落在我的斗篷上。

下雪了，今年的第一场雪就下的这样大。

京城每年也下雪，宫墙与白雪相衬，真真好看的紧。

士兵来报，今年大丰收，京城运来了许多冬衣棉被和碳火。

我将这些分给将士和城民们。

提笔写起了折子，若此战能胜，我也可以回京述职了。

最近我时常想起皇宫的雪，想起我之前喜欢白玉兰，皇上便在院里种了两株，我时常静静的看着它们。

有次皇上瞧见了便问我怎么心情不佳，我说狭小的院落不适合玉兰，它更适合广阔的天地。

他听见便把玉兰移摘到了宫墙外不远处，开花的时候便带我去看。

在西北看不到了，皇上便在每一次开花时叫画师画了送来西北。

22

西北的折子快马送到了京都。

西北大捷，唯独平远大将军中了埋伏，为国捐躯。

皇帝大恸，一病不起。

文贵妃知道消息后，拿着一沓信件去见了皇帝。

文贵妃看着床上虚弱的皇上，眼中没了温和，满是悲痛，「娘娘交代妾在她捐躯后把这个交给皇上。」

皇上半躺在床上，眼睛亮了一瞬间，一封一封打开文贵妃递来的信件。

「……西北的流民渐渐少了许多……」

「……敌军兵强马壮，多亏了皇城运来的这些粮草兵马，才保住了此城未破……」

「……原先出走的流民返回城中，开荒种地，修建城墙……」

「……这次大胜，我开始安排军队护送与其他城镇贸易往来……」

「……我从其他城请了先生来教将士小孩学习，我一个人有点忙不过来……」

……

……

「皇上，谢谢你啊，你是个好皇帝，因为你如今国力强盛，百姓富庶安居乐业，这是我最开心的。河玊，成婚前阿爹说你认认真真的对他保证说会守护好我他才放心让我去做皇后的，皇城的雪真是好看，我死后希望你能把我埋在城外的那颗玉兰树下，我可以在那里看着这山河，也可以看着你。」

23

皇帝花白了头发，握笔的手开始微微颤抖，渐渐的他把事情一点一点交给太子处理。

他在案牍上抬起头，看见窗外开始飘起了雪花。

今年的初雪就落的极大。

浑浊的双眼不知道看见了什么泛起了光，他冲着窗外浅浅一笑，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城外的玉兰树下又多了一个坟冢。

同年，文贵妃殁了，追封贤德文慧皇贵妃，入皇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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