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飞

曼陀罗随着头颅被捧起，寿星仔细地擦拭。邀客似是见怪不怪了，可能是有苦说不出，低垂的眼眸挡住情绪，无论是平淡还是惊恐。他们只是静静地舔舐着分到自己的一盘蛋糕，内心赞叹鲜血的味道。

女孩看见天门的那一瞬间，寿星抬头望向房间，爱宠要嚎叫了，作为主人，她不喜欢金丝雀如乌鸦般多嘴多舌，只要僵硬地躺在那里，配合她的表演，展示最美的羽翼，就足够了。

或许是陷入了天上一天地下一年的幻境，女孩已经没辙地坐了两天了，她能看见那个门，也知道冲破门毁了枷锁她就能逃脱魔爪，可说来简单，那天边，怎么上去呢？两天来，她几乎把能想到的都想了，她试着找一棵参天大树，可即使她手脚并用爬到了树冠，那个门也还是那么远。她想到神对她唯一的恩惠，"一路向左"，左手边的丛林不甚茂密，似是等待着她走来，可那条路她已经来来回回走了几遍，道路尽头，是那片晶莹的小湖。

湖！女孩猛的站起来，一阵眩晕，可惊喜已经催着她走向湖。那片湖是生与死的漩涡，她两次差点死在那里，但她也从那里走出了森林。她想到那次，虽然是莫名的，但她的灵魂升天了，这时，她不就正需要这种升力去帮助她逃离吗？或许到了那片湖，她可以利用某些方法，再现当时的场景，无论如何，湖边总比他处多有一线生机。

湖依旧，人心已不同，也许是反射的缘故，走到树墙口，女孩的手指尖又开始突突的疼，两三天前的血迹依旧明显得耀眼，女孩不愿看，试图忘却的记忆却刻得格外清晰，随意地用脚尖扬了点土，用薄雾般的尘烟掩没了暗红，这才向湖边走去。

这幻境着实让人捉摸不透，前些天分明是大雪纷飞，这天又成了春风和煦，湖水开化了，她没法再躺回冰面上，但她明白，真正重要的不是什么冰雪，而是她的绝望。那种极度的痛苦和无力再活下去的感受满足了寿星已经观众的病态胃口，他们网开一面，流出一丝空气让她呼吸。

人不会对自己下狠手，只是因为没有逼到一定程度罢了。现在的女孩，心脏怦怦跳的厉害，真正的肉体已经敲响了警钟，如若她再不回去，那就会真正成为寿星艺术的牺牲品，如刀俎鱼肉，任人宰割。

她不再犹豫，一跃进入水中，或许是刚刚开化的湖水，冰凉清澈。水包围了她，渗入她的每一个细胞，水灌入她的肺和呼吸道，赶跑了最后一丝碍事的空气，也抽走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手脚乱舞着，女孩什么也抓不到，绝望和痛苦齐来，在大脑清醒的最后时刻，她也有点期待，成败在此一举的时刻，两眼一黑，她心里咯噔一下。

好在她还是成功了，又是淡淡的灵魂往上飘，她瞥见自己的肉体，缓缓随着湖面飘荡，也无心管了，控制着灵魂飘到天门前。

毕竟只有一个影子，想转头并不容易，所以她只是略微停了一下，内心暗暗和这片湖，这片林道了别，不出意外，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风喃喃，簇拥着她推门。神啊，我知道您总会给可怜人一条生路，不是吗？

暗中，谁在偷笑？谁又在期待，下一场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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