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恩人

直到赶到城门口的时候，天色已晚，进出的人很少。只有四五个守卫站在门口。

莫漓漮赶着马车，不免有点心慌：“要是被查出车上有伤者怎么办？而且伤者就是秦翰，他们很可能会拿我问罪！”索性打定了一个主意，催着马更快地前行。

守门的官兵远远看着不对劲，一声呼哨，五个人齐刷刷拿着红缨枪堵在门口。

莫漓漮边疾驰边大喊道：“快让开！秦翰秦大总管被刺客袭击，深受重伤！”

守卫们各自对视了一下，怕是真的，也怕是假的，呆呆地站在原地。

莫漓漮怕把他们撞死，赶紧勒马，假装气喘吁吁道：“秦……秦翰大总管出游被袭，身受重伤，再不及时就医就来不及啦！”

一个显然是头头的守卫向另一个守卫使了个眼色，那个守卫迟疑地靠近马车，用枪尖挑开车帘，只见车内血淋淋地裹着一团黑布，莫漓漮伸手把黑布扯开，急道：“你看！这不是秦总管是谁？”

守卫们经常见到秦翰出城游玩，自然认得，立马回头道：“头儿，确实是秦总管！”

头儿也走上前，仔细辨认了一下，点点头，忽然瞪着莫漓漮道：“你是什么人？秦总管的护卫去哪儿了？我从来没见过你！”

莫漓漮假装火冒三丈地吼道：“要不要等秦总管死了再来问我？！你们耽误得起吗？要是秦总管不幸伤重而死，你们几个可脱不了干系！”

守卫头头被他吼得蒙住了，半晌才清醒过来，大声道：“对！对！你们几个，快点一起护送秦总管回府！”

莫漓漮正愁没人带路呢，因为他根本不知道秦翰住在哪儿。

三个守卫跟在马车后面，莫漓漮回头道：“上来一个人，我没力气赶车了！”

一个守卫坐上车头，使劲挥鞭打马，一路上大喊：“滚开！滚开！”另外两个守卫气喘吁吁地跟着跑。

不到一盏茶功夫，他们就来到一所豪宅门前。门口的门房一看是辆陌生的马车，遂前来斥道：“哪儿你就停车啊？你知不知道这儿是谁的宅子？”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莫漓漮还未说话，守卫从车上下来，一巴掌扇过去，怒道：“狗腿子！这就是秦大总管的车！还不快开门！”

门房被打蒙了，但睁眼看清楚是穿着制服的官兵，忍着气道：“胡说！老爷是坐轿子出门的！”

守卫一把将他推开，走上台阶，重重地敲门，门开了，其他守卫从车里把秦翰抬了出来，门房惊得目瞪口呆，赶紧跑回去大喊：“不好了！老爷死啦！”

宅子里一下涌出数十人，其中还有握着大刀的护院，守卫上去解释道：“秦总管没死，只是受了偷袭！”

另外两个守卫把秦翰抬到卧室，家丁赶紧出去请大夫。

莫漓漮刚刚一进门，护院们立马把他团团围住，为首一人声色俱厉道：“你是什么人？”

莫漓漮道：“我是救秦总管回来的人。”

那人看了看门外，依然声色俱厉道：“郝管家呢？还有那些护卫呢？”

“他们都被刺客杀了。”莫漓漮淡淡地回答道。

“什么？”那人瞪着像铜铃一样大的双眼，怀疑道：“那十二个护卫可都是精壮的汉子，怎么会全军覆没？你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莫漓漮镇定地答道：“我是路过的人。”

那人挥舞了一下大刀，虎视眈眈地盯着他道：“哼，莫非你也是刺客一伙儿的？”

莫漓漮脸色微微一变，强自镇定道：“此话怎讲？”

“哼，怎讲？”那人冷笑道：“拿下！等老爷醒了，亲自盘问！”

几个大汉拿着锁链围过来，莫漓漮束手就擒，被他们推推搡搡地关进了一座地牢。

过了几天阴暗潮湿，粗茶淡饭的生活，门终于打开了，只听脚步声急促，好几个人簇拥着一个人下到地牢里来。

莫漓漮用手挡着光，因为好几天都没见过光了，阳光陡然照进来，非常刺眼。

还没看清来人，莫漓漮忽然感觉手被人抓住了，只听一人怒道：“混账东西，你们这样对待我的救命恩人！”

莫漓漮手铐脚镣被一一解开，但一时站不起来。两个人几乎是抬着他走出了地牢，把他扶到一所房子里，躺在床上。

莫漓漮其实并没有很迷糊，看到秦翰走了进来，慢慢坐起身。

秦翰摆了摆手，道：“快躺下！”他回头对身边的人道：“还不快去把银耳莲子羹端来？”

仆人赶紧走了，莫漓漮并不躺下，微笑道：“我没事。”

秦翰点点头，打量着他道：“果然身强力壮！怪我之前昏迷不醒，竟怠慢了少侠！”

莫漓漮摇摇头，笑道：“言重了。”

仆人端来银耳莲子羹，莫漓漮喝了几口，秦翰道：“还没请教少侠贵姓大名？”

莫漓漮回答道：“在下莫漓漮。”

“咦？莫漓漮？难道少侠便是驰骋疆场，方将军阵中的头号猛将莫漓漮？”秦翰惊讶不已地道。

莫漓漮也惊讶道：“你听说过我？”

秦翰满是敬佩之情地说道：“何止听说？我还叫人画了一幅你的画像呢！”

“什么？画像？”莫漓漮更是惊讶了。

秦翰笑道：“唉，怪老夫眼拙，竟然没有认出少侠。老夫在宫中对你的丰功伟绩早有耳闻，心中非常敬佩，在我眼中，你堪比关羽关圣人啊！”

莫漓漮笑了笑道：“您太言过其实了吧？”

“诶！”秦翰恨恨地说道：“可惜朝政不明，像你这样真正的大英雄居然没有论功行赏，而像方幕那样外强中干的家伙居然做了护国大将军！天理何在？”

莫漓漮心下生疑：“听他这话，倒是在替我打抱不平？”淡然一笑道：“我是自己告辞还乡的，而且我也不想做什么大官，也没有那个能力。”

“哼，做官要什么能力？只要同流合污便行！”秦翰不屑地说道。

莫漓漮倒吸了口气，暗想：“他怎么好像越来越正直了？哼，表面上越正直，暗地里越卑鄙！”

他想起那些被秦翰偷袭的刺客，不禁恨得牙痒痒。

秦翰又道：“少侠有何打算？难道还是回乡吗？”

莫漓漮被他的问话勾起了回忆，想起下落不明的老妇，心情低落道：“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了，还回去做什么？”

秦翰面露喜色道：“不如我把这所宅子送给少侠吧？以后你就是这里的主人。”

莫漓漮摇头道：“这不是我想要的。”

秦翰点点头道：“以少侠的思想境界，自然看不上什么荣华富贵。可不知老夫如何回报你呢？”

莫漓漮心中灵机一动，不由得大喜过望，暗想：“机会来了！而且我不用拜这个奸贼为义父！”他定了定心神，说道：“我想请你帮个忙。”

秦翰愣了一下，道：“少侠这话怎么说的？怎么能说帮忙？就是你即刻要我的人头，我也双手奉上！”

莫漓漮偷偷冷笑了一下，暗想：“说得好听！”他装出很期待的样子说道：“我从小到大都渴望进宫当侍卫！”

“什么？”秦翰愣住了，诧异道：“进宫？皇宫？”

莫漓漮笑着点了点头。

秦翰微微闭着嘴，吸了口气，面露为难之色，道：“你说随便做个官什么的我倒是很容易就能办到，可进宫一事非同小可。你知道什么人才能进宫当侍卫吗？”

莫漓漮茫然地摇摇头。

秦翰道：“那非得经过严厉的科考，先成为武进士，还要等宫里缺人的时候，而且还不一定选得上。”他说的是事实，但他心里有另外一个打算，那就是把莫漓漮留在身边保护自己。

莫漓漮皱眉道：“还有别的方法吗？”

秦翰为难道：“恐怕别无他法了。除非你是皇亲国戚，靠关系就能进宫。”

莫漓漮苦笑了一下，一筹莫展。

过了半晌，秦翰道：“不如你做我的义子？”

莫漓漮猛地抬头，问道：“什么？”

秦翰道：“你若是旁人，就算我极力推荐，你也进不了宫，但若是你成了我的义子，根本就不用推荐了！”

莫漓漮被他说中了内心的计划，不免有些尴尬，道：“我……”

秦翰道：“如果你非要进宫的话，为今之计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他想的是既然不能把他留在身边，那就让他变成自己人，也是为他所用。哪想得到这个想法居然跟莫漓漮的计划不谋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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