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主意已定

洛雪没有理她，走进屋里，对爹娘说，“小寒回家去了，她想家了，哀求俺，让俺放她回家。”

“回家？呆几天？”夏太太问。

“不会回来了。俺把当年他爹立的那个字据也给她了。”

“什么？你——你——”夏老爷气的说不出话来，一个劲的拍桌子。

夏太太又惊又怒：“洛雪，你胆子太大了，为什么不和我们商量一下？”

洛雪有些激动：“商量？商量你们会同意吗？你们会在意小寒的感受吗？她在我们家干了五年的活，俺们一分钱不给她，还要打她的主意。”

“俺们可是一家人，你却帮着一个外人，这不是吃里扒外吗？”洛英一向认为父母偏爱妹妹，此刻只会火上浇油，绝不会为她说好话。

夏老爷瞪着眼，怒不可遏的喊道：“谁给你的权利，允谁许你这么做？你还把不把我这个一家之主放在眼里。”

“爹，现在是民国了，不是以前了，俺们迟早是要给小寒自由的。否则，否则会有人起来反抗的。”洛雪理直气壮的回应。

“要反抗就让他们反抗，那些一无所有的穷人有多大本事。”夏老爷指着来洛雪，“你这是标新立异，破坏规矩，你懂吗？镇子上的人马上就会议论这件事，以后怎么好出去见人。”

洛英走到母亲身旁，”娘，你看，洛雪已经被你们宠坏了。现在再想管教，哪还管教的了，俺看就由她去吧。”

“由她去？”夏老爷哼了一声，“只要俺还是这一家之主，就不可能由她去。你们都听着，从今天起，没有俺的允许，三个月内不准她踏出家门一步，另外，之前小寒干的活，现在全部由她来干。”

夏太太抬眼看了丈夫一眼，似乎觉得惩罚得过重。

“俺不同意。”洛雪说，“俺可以不离开家门，但是。做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大家都有手有脚，干嘛要让人家伺候？俺小的时候咱家还不像现在这么好过，那时哪有人伺候俺们？”

“现在不比当初，像俺们这样的人家，不让人伺候才会让人笑话。你可以不答应，俺就去把小寒找回来，继续让她来做。”落英多多少少有那么一丁点幸灾乐祸。

“那要看人家愿不愿意回来。你别以为这世上只有你一个人聪明，别人都是傻瓜。”姐姐的态度越发让洛雪觉得让小寒走是明智的选择。

“你就是个大傻瓜。等到——”

太太瘫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捂着额头，有气无力的说：“好了，你们不要吵了，吵得俺头都大了。”她拿起桌上的茶壶，”这壶里没水了，你们谁去厨房续些开水来？”

落英将头扭向一边。

洛雪上前接过茶壶，转身去厨房。

不管爹怎样惩罚自己，洛雪都觉得是应该的，毕竟是自己自作主张，没有顾及爹娘的感受。不过她并不后悔，与小寒的自由相比，这点惩罚算得了什么。但愿小寒的家人能够好好的对待她，不让她再受委屈。

两天之后小寒他爹提着两瓶酒和一篮子鸡蛋来到夏家，跟夏老爷夏太太说了很多感激的话。夏老爷听了很受用，气也消了一大半。

夏老爷从下人口中得知，小寒离开夏家这件事已经在镇上传扬开来，有人对此确实是说三道四，不过大多数人还是觉得夏老爷是开明的，他因此还获得了一些好名声。

洛英平日里是最能使唤小寒的，因而也最不习惯小寒的离开。她自然不会放过洛雪，不是让她端茶倒水，就是让她拿东拿西。洛雪虽然积极主动的承担家务，但也不会甘心听姐姐支配，两人不免经常拌嘴。夏太太感到不胜其烦，托人请个帮佣。

洛雪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安安静静的做些写字、绣花之类的小事来打发日子。可她的心里并不平静，总回想曾经和周清晨在一起的情景，并幻想有一天和他再次见面时说些什么，做些什么。而令她感到不安的是，她发现周清晨的形象变得越来越模糊，进而真担心将来有一天，等两人再相遇的时候，她会认不出他，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会忘记。

俺要把周清晨这三个字绣在俺的手帕上、包上、枕巾上，甚至是衣服上，别人看不出来，但是俺一眼就能看到，洛雪暗自决定。

亲爱的晨，你还好吗？落雪坐在桌旁给周清晨写信，不过只写了开头儿就停下笔。她想告诉他，自己是多么想念他，惦记她，还想告诉他，小寒已经获得自由，离开夏家。另外，自己也想去学校读书，可是父母不支持，怎么办呢？问人家怎么办，是不是太矫情了？落雪搁下笔，实在没有勇气继续写下去，干脆将信纸揉成一团。去上学，去上学，去上学，俺要去上学，一定不能让他小瞧。不就是成为一名女学生吗？又不是上刀山下火海，有什么可难的？俺一定要让他刮目相看。一定要他佩服。

洛雪不敢再在爹娘面前提上学的事，知道就算提了，爹娘肯定是不会同意。镇上没有学校，县城里应该。可是他位于县城什么位置，还招不招学生，需要什么条件，自己却一无所知。看来必须得亲自到县城去一趟。好在县城里还有一房亲戚——表姨妈。她是母亲的表姐，年轻时嫁给城里的一个裁缝，姨父比她大十几岁，身体不太好，病殃殃的，在几年前去世了，给她留下一间裁缝铺子和一个女儿。

虽然真心不愿麻烦表姨妈，可是为了实现能够去学校上学这个愿望，只好硬着头皮去求助她了。

“娘，俺想去表姨妈家待几天。”洛雪私下里对母亲说，“俺觉得待在家里好闷呢。”

夏太太一向不喜欢串亲戚，一般都是有事的时候才去表姐家，每次去都不空手。“等一等吧。你爹说过不让你出家门，他要是知道你要去县城，一定不同意。过两个月，秋收结束的时候，娘和你一起去，到时你爹也不会拦着了。”

再过两个月都十月了，俺可等不了。既然正大光明的走不行，那就偷偷溜走。背着家人独自去表姨妈家，在此之前可从没有过，心里还真有些惶恐不安，不过已经没有更好的法子，只好这么办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