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依依惜别

“你今天一定要走吗？就不能多待一天？”洛雪问。

“同学们都在教室里听课学习，我怎么能够安心在这里，消磨时光，别说一天，就是半天，我也觉得浪费时间。今天早晨起来的时候我就想走了，可是伯父非得拉着我不让走。一定让我吃过早饭再走。我要是再坚持坚持就好了，现在可能已经快到县城了。”周清晨回答。

这后院除了他俩，还有一个人，那就是小寒，正在空地上全神贯注的洗着一大堆的衣服。

“回学校就那么要紧吗？”俺看不用等到以后，他现在没走呢，就已经把俺忘了，洛雪悲伤的想。

夏太太招手把洛雪叫到房里，她拿出一双崭新的布鞋，说是给周清晨做的，让她拿去给周清晨试试合不合脚。

洛雪问娘是不是熬夜做成的，夏太太说也没费多大功夫，鞋底和鞋面都是现成的，照着周清晨穿的鞋改了改。

洛雪拿着鞋回到后院，见周清晨在帮小寒拧衣服，然后又帮她把脏水倒掉，两人似乎还有些交流。

小寒始终低垂着眼帘，不敢看周清晨，洛雪知道她极为腼腆，惧怕和生人接触，尤其是陌生的异性。

周清晨穿上新鞋试了试，很合脚。然后又脱下，重新穿上旧鞋，他说怕弄脏了，等回到学校再穿。

“你们刚才说什么了？”洛雪好奇地问。

“我问她多大了，家里都什么人等等。”周清晨若有所思的看着小寒。

早饭终于摆上了桌，洛雪一家人热情的招呼周清晨吃菜。看到饭菜和过年过节一样丰盛，洛雪很满意。

夏老爷让周清晨不要着急，说等吃过饭，会让老李驾车送他去县城，保证让他明早就能正常去学校。

周清晨耐着性子与大家边吃边聊。饭后，夏老爷命人在门外备好马车，周清晨上了马车和夏家人挥手告别，夏太太将一袋苹果和一盒糕点放到车上。

洛雪跳上马车，非要送周清晨出镇子，夏老爷想要阻止，但看洛雪很坚持，就忍住了。

马车载着两人向前行走。周清晨让洛雪不要送了，快回去。

“这一路上要记得保护自己，不要让人担心。”洛雪鼻子发酸，泪珠涌上眼睛，她侧过脸，不想让周清晨看到。

周清晨微笑着说：“我是个男子汉，有什么好让人担心的。”

洛雪从兜里取出一个精巧的荷包放到周清晨的书包里。“这是我亲手做的，我很喜欢，里面有两个手帕和——都是新的，送给你。”其实她在荷包里还放了几块银元。

周清晨犹豫了一下，问：“那个叫小寒的姑娘是你们买来的吧？”

“嗯，只因她有个不务正业的爹，因为欠了俺家的钱，还不起，就把她领到俺家来顶债。她刚来的时候才十三岁，和俺姐姐一样大，俺姐姐老是欺负她，她胆子特小，怕黑，怕见生人。不过做事倒还勤快。”

“她爹欠了你家八块银元，是吧？她白白为你家干了五年的活，八块银元的债早就能够抵消了。你们应该还给她自由，不能再压榨剥削她了。”

“哪有压榨和剥削，俺们对她挺好的，给她吃给她住，生病了还帮她看病。”

“可是她没有自由，付出的劳动也没有得到相应的报酬。”

“她要自由干什么？她爹娘都不要她了，她有了自由又能去哪里？她也不需要报酬，因为吃的穿的用的俺们都会给她。”

“人活着不能只是为了吃穿住，还应该有选择的权利，选择留下或是离开，选择劳动还是休息，选择——”

“你就没有什么对俺说的吗？”洛雪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周清晨。

“希望你从现在开始，把之前那段不愉快的经历都忘掉。”

不愉快的经历？自从遇到你之后，哪有不愉快的经历，即使是疲惫不堪，提心吊胆，险些丧命的时候，只要有你在俺身边。就都是愉快的。俺会把咱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都记在心里。永不忘记。洛雪心中默想，她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把这些心里话说出来。

马车已经出了镇子，踏上通往县城的大路。周清晨让车夫停下马车。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你总不能一直送下去，快回去吧，我们以后可能不会再见面了，你自己多保重。”

洛雪无奈发下了车，泪眼汪汪的看着周清晨，

“我还有个问题要问你，你有喜欢的人吗？”

周清晨有些惊讶，似乎不知如何作答。他朝洛雪挥挥手，然后让车夫继续赶车向前行驶。

“那你告诉俺，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洛雪跑上前追问。

周清晨想了想，很认真的回答：“至少是上过学的，而且是在学校里上学。”

看着周清晨离自己越来越远，洛雪再也控制不住感情，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下，总有一天俺会去找你的，她喃喃自语。

洛雪回到家里，来到母亲房中，见桌上放着好几个鼓鼓囊囊的包裹，问母亲这些包裹是干什么用的？

夏太太柔声说：“娘明天要去庙里还愿，这些衣物都是明天要带到庙里的，你这次能平平安安的回来，多亏菩萨的保佑。”

如果清晨知道的话，一定会说娘迷信。洛雪想说点什么，但没有说。

“你怎么了？”夏太太抬眼看着洛雪，“是不是因为人家走了就难过得哭了？”

洛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有。娘，你觉得他——怎样？”

“那还用说，人家大老远的把你送回来，并且不要任何酬谢，真是个好小伙。不过，娘劝你还是把他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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