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一颗老鼠屎，掀起千层波

李长安走到前头阶前一甩拂尘，高声道：“赐宴！”

下面戏台上李立刻止了，众人一起福礼谢恩，等园中的十几台桌子上都上齐了菜，御膳房的总管郭长海朝这边儿福了礼，这边景孝帝点了头，李长安扬声道：“入座！”

景孝帝扶了太后赵菀浵先行入了席，后面一众人自领了恩典按着服侍宫女、太监的指示也入了座。

今日景孝帝与太后一桌，太后原就不怎么喜欢雪贵妃，起头只因雪贵妃祸乱君心，专宠后宫，惹得自己一心扶持的皇后处境甚是凄凉。波宁的皇城里因了雪贵妃多有祸事，后来却也见雪贵妃真心护国，甚至为了波宁甘当人质。还为波宁生下了两个皇子，一在雪国，一在北城，自去了他们争权的可能，替皇帝减了嫌隙。又有雪贵妃的妹夫镇国将军宁忠奋勇杀敌，屡立战功，实是叫自己无可挑剔。

只是太后的那个外甥女她自己是知道的，忍隐了近二十年的皇后与雪贵妃处在一块儿，面上功夫做得是好，背地里却不叫人痛快，她只睁只眼闭只眼地不愿她们难堪呢，心里又怎会不知道。

千禧节一年只一次，真正是她喜欢的，一应的人聚在一起说话家常，颇有颐养天年之乐，她不想叫这些烦心的事搅了，谁知道这样的千禧节她还能过几个呢！

雪贵妃自己也知道，太后此时的不喜欢，是不想她与皇后饭桌上暗波涌动，不论伤了谁，难做的还是皇上，心疼的总是太后。她上前来给太后敬了酒，便挪去别桌与雪颜一道了。

宁沁一见上头摆了一桌子的好吃的，迷怔的睡意顿时全无，执起筷子在跟前的碟子里分了菜，欢欢喜喜地吃了起来，一见雪贵妃离席朝着这边走来，忙忙地亮着眼睛朝她招手。

雪贵妃见了，不禁一笑，脚下加快了步子。及至坐到席上，瞧着吃相一点儿都不矜持的宁沁嗔道：“瞧你，一脸子的汤汤水水的沾得哪儿都是，小心我们澈儿见了嫌弃你！”

“哼！我还嫌弃他呢！”宁沁撅撅嘴，不以为然地依旧大吃大喝。

什么嘛，皇姨妈明显偏心，明澈哪里好了，还好意思嫌弃她！不是她宁沁吹牛皮，整个涉都巴巴地想娶她回家的名门望族公子哥儿，若都带着聘礼往宁国府提亲，宁国府的大门估计都要重建几回了。

“你嫌弃谁啊？”明澈才从太后的桌上偷偷挪过来找宁沁，人还未到已经听见宁沁说嫌弃他了，脸上难看极了。

这宁沁还真反了她了，他活了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糟贱过呢。他就纳了闷儿了，好歹自己也是才貌双全，怎的就入不了她的法眼呢？

宁沁翻他一记白眼，继续低头吃饭。这家伙根本就是阴魂不散，而且耳朵尖，腿脚快，超有狗仔的特质，她敌不过他，当着大家的面也懒得跟他缠磨。

明澈瞧着宁沁吃得跟头猪似的，居然敢不理他，伸手招了旁边侍候的太监，与他低语了几句，不一会儿就撤席了。

宁沁正吃着的一块儿鸽子肉也被强行掠夺走了，惹得她气恼地朝着明澈跺脚。

宁漓看不过，从旁边儿过来附在她耳边悄声道：“等会儿会有甜点席，你就是没吃够也端着些吧，瞧瞧这里哪一位公主是你这样的？”

宁沁闻言顿时眉开眼笑，朝着宁漓装出一副柔弱公主的规矩样儿，真是学什么像什么，偏是一点儿也不肯乖乖的。宁漓朝她鼻子上刮了下，宠溺地笑着走了。

一会儿蜜食上来了，各样儿的糕点花样不一，连着果子、糕点、蜜食、酱果儿……摆了三十六个荷叶盘，样式取巧，色泽鲜艳，勾得宁沁的小馋虫早跑出来了。

景孝帝在上头先奉了蜜食给太后赵菀浵，太后感其孝贤，特地多吃了两样，谁知，那蜜饯梅子还未入口，旁边儿的皇后早眼尖地叫出声来：“太后，不可！”

太后一时的喜意全叫她搅了，皇后瞧见猛地屈身跪礼，惶恐地躲闪着眼睛，连声哽咽地颤抖着说：“臣……臣妾……瞧见那蜜饯梅子里有老鼠屎……”

“啊？”太后听了一惊，手里的碟子登时打落到地上掀翻了里头的甜点。

景孝帝忙在一旁扶住，愠色染头，厉声道：“你且起来，把话说明白！”

“谢皇上恩典！”皇后谢恩，扶着旁边儿千禧的手慢慢起来，垂着眉眼道：“方才皇上为太后夹蜜食的时候，臣妾恰巧看见碟子中那一粒蜜饯梅子上沾着颗老鼠屎，因而才不惜冒犯太后，大声制止，还请皇上恕罪！”

景孝帝瞪她一眼，对李长安说：“李公公，把奉甜点的太监、宫女和御膳房的总管司事一应叫来，查！”

“是！”李长安领了旨，立刻去办。廊阶下登时已经跪满了总管司事和太监、宫女，一个个俯首惊恐万分地请求皇上恕罪。旁边儿桌子上的人也都没心思吃了，慢慢地朝这边儿聚拢来。

“桌上的蜜饯梅子是谁奉的？”景泰帝瞧着桌子上李长安收拾上来的打翻的蜜食，那一颗老鼠屎就像一根大钉，简直要生生钉瞎他的眼。

“回皇上，是奴才奉的！可奴才（奴婢）奉蜜饯梅子的时候并不曾见有老鼠屎。”奉蜜饯梅子的几个太监、宫女这会子恨不得把自己的手剁了，一个个缩着身子跪在那里满是绝望。

“管着蜜饯梅子储藏的又是何人？”景泰帝盯着桌上的蜜食怒不可竭，这会子是强压着性子呢。

“回皇上，是奴才管着的。因前几日宫里办小年宴用了许多蜜饯梅子，平日里好几位主子都是喜欢用蜜饯梅子陪酒驱寒的，今儿个的梅子不足了，赶制的也尚不得食，恰巧沁心公主今日送了几十坛子梅子进来，奴才就请示了总管司事，也是允了才用的。”管着储藏蜜饯梅子的太监倒是并不恐慌，好似平日里例行公事一样，话答得周密而平稳。

宁沁一听这话立马不答应了，上前气恼地揪着储藏梅子的太监问：“你的意思是，我奉给雪贵妃的蜜饯梅子里有老鼠屎了？”

宁漓早做好了准备在一旁拦着，怎奈宁沁是最冤枉不得的，拗劲儿一上来，十头牛也拉不住，这会子是只能看着宁沁干着急。

“放肆！朕在这里问话，还轮不到你来质疑。”景孝帝本就恼着，宁沁这么着根本就是火上浇油。

宁沁也不惧他，抬头不卑不亢地道：“皇上若信得过沁心，沁心自有法子证明自己清白！”

景孝帝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长出一口气道：“准！”

宁沁转头过来对管理储藏蜜饯梅子的公公说：“劳烦公公把我进奉来的梅子都搬到这里来。”

李长安瞧见皇上的脸色是默许的，叫了几个太监去搬，等搬完了问那公公道：“可是都在这里了？”

那公公细瞧了一遍，点点头釉了。

宁沁叫人把每一坛梅子都打开，绕着坛子细细观察了一番，只见有三只坛子的内口边儿上淋着湿的蜜汁，较封梅子的液面靠上，而别的坛子却都没有。拿了一只长柄勺子细搅了，果然从这三只坛子里面都捞出了老鼠屎，别的坛子却没有。

把老鼠屎盛在小碟里，宁沁叫人取了把刀，带着手套一粒粒把老鼠屎剖开，里面果然是干的。

景孝帝在一旁看了，自然明了。若是老鼠屎是封坛前落进去的，这会子里面也该是浸透了蜜汁才对，而现在里面是干的，显然是有人存心陷害。

宁沁拿眼睛睨了一眼皇后，她果然面色有异，景泰帝看了自也知道，命了刑事的司事细细查了，严加处置。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