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魔女

路心月拼尽最后一口气，跑到了沐月泉边，就看到泉中心的一块陆地上有一位白纱素裹的女子，在月光的映衬下宛如仙人。

女子注意到了他，脚尖轻点，就这么踏水而来。

“你是谁？”女子的声音空灵美妙。

路心月拿出玉佩，便已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女子看到玉佩，白纱遮面看不到表情，可眼睛已经湿润了。

“我以为，再也不会和你有交集了。”

路心月悠悠醒转，只见自己身处大床之上，墙壁上的夜明珠照亮了周围。

“醒了？”

“嗯。”

“你是路君言什么人？”女子问道。

“我是路君言的徒弟，你是冷清吗？”路心月说道。

“是。”

路心月沉默了，本应该有千言万语和这个和师父有着爱恨纠葛的女人说道，事到临头却不知如何开口。

“他，还好吗？”冷清打破了沉默。

“他死了。”路心月看着冷清，认真的说道。

“呵，”冷清冷笑，“那个老好人，真的死了……”不是疑问，也没有怀疑，仿佛早就知道一样。

“你伤心吗？”路心月问道。

“伤心？为什么要伤心？他那种人如何能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死了反而是解脱。”冷清回答。

路心月很想反驳她，可又觉得她说的很对。

“路君言，他是这个污浊的世界里的一片洁白羽毛，自身再干净，也不可能抵抗了来自地心的引力，要么被污浊同化，要么归于尘土，看来，他是选择了后一条路。”

路心月明白了，为什么路君言从来没有提起过冷清这个人，却最后让自己来这里，她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路君言的人，了解到早就看到了他的结局。

“他希望你拜我为师？”冷清好奇的问道。

“是的，他说只有你能教我。”路心月犹豫了一下才说，“控制邪影。”

冷清脸色大变，抓住路心月的手，仔细感受着。

路君言看来一切和常人没有区别的灵力在冷清眼中完全不一样，那一丝丝黑暗的，污浊的气息，此刻充斥着路心月的每一寸血肉！

“你留下吧。”

路心月留下了，一开始和以前一样，天天修炼，直到有一天，路心月被冷清叫到了房间……

冷清摘下了遮面的白纱，平静的看着路心月。

“漂亮吗？”

“漂亮。”路心月发誓，这是有生以来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子，五官精致，魅惑天成却又不失可爱，眼角的一颗泪痣仿佛黑洞般吸引着路心月，那眼眸如水，肌如白玉，简单的衣服彰显着完美的身材，长发挽成单马尾，垂至臀部，微风吹过，发丝轻舞。

“我生在战乱之中，父母早亡，一个人孤独的流浪了许久，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那个人……”冷清开始讲述曾经的故事，冷漠的仿佛是别人的事。

“水云观礼宗宗主，李江波。水云观掌门下设三大宗，分别是礼宗管外事，法宗执赏罚，斗宗主授业，分别由三位长老打理，而李江波正是长老之一，在水云观位高权重，他看中了我的资质，收我为徒，带我回了水云观，从此，成为了无数人宠爱的小师妹，乖徒弟，衣食住行并不用愁，各种功法灵术应有尽有，加上自己颇有姿色，我认为自己很幸福，如果这么一辈子多好，那时候的自己真的是，天真。”冷清冷笑。

“一切的美好破灭在一个晚上，他把我叫到他的修炼密室，我开开心心得去了，听到我叫他师父，那个人笑得别提多开心了，然后，然后！他教了我一种新的灵术！！那个恐怖的水云观禁术！对他百分百信任的我，直到成功召唤出了邪影！才明白那是个多么恐怖的东西！黑暗！污浊！侵蚀着我的灵魂！我的灵力越来越强，也越来越不可控，那个混蛋！那个混蛋！”冷清咬牙，“自己没胆子修炼邪影，竟想把我当做炉鼎！和他行那苟且之事！！我拼命的挣扎，拼命的挣扎！可即使有了邪影，还是不敌那个混蛋，就在他得逞的前一刻，路君言出现了，当时路君言来水云观交流学习，我们只是见过几面，没想到，不是那些每天百般呵护的师兄师姐，而是这么个只知道名字的陌生人出现在绝望的我面前，他就像太阳一样，照亮了我。”冷清嘴角含笑，沉浸在那一瞬间的幸福中。

“他带我回了待月仙居，将事情禀告给了火宗宗主，炎信，我以为我可以逃离那个地狱，可没想到！！炎信与那李江波是一丘之貉！我被控制了起来，就要被送回水云观，还是他，路君言，那个全天下最傻的混蛋！不惜背叛师门，也要帮助我逃走！他成功了，我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我走了，在他身边我只会连累他，我躲到这大幽州，再也不想出去，没多久，路君言背叛师门，帮助魔女逃脱的罪名定了下来，呵呵，正义的男子成了叛徒，不谙世事的少女成了魔女，这世界真的可笑，不是吗？”

“是的，这可笑的世界。”路心月低着头，紧紧握着拳头。

“你可有恨？”冷清问道。

“有。”

“那我可以教你我会的一切。”

“有关邪影的一切，我会全部教给你。”

路心月开始了没日没夜修行的日子，看起来和以前的日子没什么区别，可不同的是，那个站在远处眉眼含笑的男子变成了风华绝代的魔女，每学会一种灵术就欢天喜地的小徒弟，现在即便是成功学会了召唤术，召唤出一只小麒麟的那一刻，也没有丝毫激动了。

两个对世界绝望的孤独者相依相偎，努力追寻着那个已经遥不可及的人。

“师父，你对力量没有兴趣吗？”已经拜冷清为师的路心月好奇。

“嗯？为什么这么说？”冷清说道。

“因为从来没见过师父召唤邪影，比起强大的邪影，师父似乎更喜欢坐在慢吞吞的玄龟身上。”

“是啊，我并不渴望力量。”冷清摇头。

“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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