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迷宫的怪物

用意念操控或许是有用的，至少楮知白忽的得到了一个交互请求，他没有犹豫点击确认，面前的界面变成了类似于视频通话的全面屏，这个认知让楮知白忍不住坐正了些。

楮知白一接通讯号就对上了雪方池的正脸，不是三头身的Q版小人——活生生的人。

猛地后仰，楮知白脑袋嗡地变得空白，女孩皮肤白皙柔软，肢体自然，连眼珠转动都与活人无异，忍不住爆出一句粗口。

短短的几分钟内，楮知白脑袋里闪过了很多想法很快又消失不见，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把人关进游戏的怪事？

他下意识地要锁屏，但这回他的关机键就像是坏了，毫无反应。游戏室里和手机链接的投影屏将画面发大，音响中传来声音几乎让楮知白用力地眨眼，他觉得这或许是个过于真实的梦。

雪方池歪歪头，她并不能理解楮知白的惊讶。她身着女神的裙装，圣洁美丽的女孩与背景的阴森恐怖格格不入，她颔首时的睫毛卷曲而纤长，红唇张合着询问已然呆滞的楮知白道：“怎么了？能看见吗？”

楮知白不知道该回答什么，自己是要写先打个110还是去找个大师驱邪，或者是针对他一个人的整蛊事件。

“咳咳，可以的。”楮知白压下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他清了清嗓子，略有些僵硬地把目光转移到画上，却不自觉地略过她的锁骨，他伸手拿过水杯拧开盖子，妄图用喝水的方式掩盖自己的震惊。

他试图用暗示的方法说服自己，这或许是个启示的梦，也可能是他一觉睡醒世界的科技已经点到了他不知道的高度……

雪方池却没理会楮知白的自我开导，她将面前出现的球形摄像头一转，整幅油画赫然出现在画面中。

正如雪方池所言，它整体很大并且华丽得惊人。楮知白一眼望去只觉得风格诡异而僵硬，并没有因为看到这幅画获得更多线索，它更像是大数据收集后筛选出的国王形象糅合，凸出并保留了神话特色。

“山寨了，但没完全山寨。”大概是因为油画的缘故，楮知白重新开始投入进游戏中，他吐槽道：“像是某种传说的开头，有一位能干的国王。”

雪方池不置可否，她总觉得这幅画上有有些奇怪，但火把能带来的光亮晦涩不明，让她不得不踮起脚更仔细的确认。

楮知白隐约看到墙面在抖动，他用食指滑动屏幕，果然镜头可以被他掌握，画面从油画转向雪方池，她认真仰望画作的表情显得很乖，但更重要的是她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火把在疯狂摇晃着。

“快跑！”楮知白蹙紧眉头大声说道：“有东西来了。”

“什么？”雪方池顾不得看画，下意识就迈起步子往前跑。

“你后面的火把熄灭了，碎石一直在滚落。”通讯像是收到干扰般不稳定，亦或者这个道具本身就有时效限制，很快楮知白没有办法再看到雪方池那边的情况，转变成为原先Q版迷宫的画面，短暂的通讯足以让楮知白对这张地图有了更彻底的认知。

从后头追来的东西速度太快了。

雪方池也很快就感受到了它的存在。

它带着响声，像是巨大的石球碾压在隧道里的声音，闷闷地却声势浩大，还有那股血腥味随着它的靠近愈发浓重地不可思议。雪方池只觉得它一眨眼就从遥远的地方来到了她的身后，在她又一次跑进死胡同的时候，直面怪物似乎已经避无可避了。

“返回还来得及吗？”

“不行，我跑不过它。”

人在面对未知的恐惧时总有一种潜力，雪方池攥着手，扶着身后死胡同的墙，她深呼吸着，只有急促的呼吸在这个狭小空间回荡。

陷入僵局。

“啧。”知道这所谓的游戏在雪方池的视角里是完全不同的，是完全真人化的逃生游戏后，楮知白眉头拧得死紧，在不知道这个APP到底是什么情况之前，他不能就这样看着对方真的死在所谓的“怪物”手里。

他不想让自己后悔，但楮知白醒悟地显然太晚了。

雪方池却没有那样紧张，她靠在墙壁上感受着那股震动，狠狠地喘息了会儿。似乎感觉到楮知白的沉默，她看了一眼一直存在她眼前的屏幕右上角：“别担心，我还有技能，虽然没有什么把握，但是让我试一试。还有刚刚进入关卡前的三个金苹果，我的记忆告诉我，或许可以让我们重新开始。”

金苹果？楮知白想起了主线任务说的新手挑战机会，而他们进入之前也消耗了一颗金苹果，这让楮知白稍稍放心却也升起了不满的感觉，他头一次对一个游戏这么无力。

雪方池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她道：“来打赌吗？楮知白。”

“什么？”

“猜一猜迷宫的怪物。”

“总不能是弥诺陶洛斯。”楮知白见她心里有数，故意缓和气氛，她的声音听上去可不是真的淡定：“我可不和你赌，关卡已经足够剧透我们了。”

像是在回应楮知白的话，一条巨蛇或者说巨蟒带着碾压石壁的声音梦迪出现在雪方池面前，它三角的蛇头正对雪方池，细长的蛇信吐出甚至差一点碰到她的身躯，腥臭的的味道从它的嘴里发出，渗着冷意的瞳孔锁定她。

是贪吃蛇。

雪方池觉得自己应该是不怕蛇的，但现在她却抖着嗓音道：“我想我以后看到蛇都会尖叫起来，但如果你说的贪吃蛇规则正确的话，我们将在这里获得胜利。”

“嘶，但这贪吃蛇也太长了。”楮知白比她看到的更完全，巨大的蛇头身后是蜿蜒了不知几米的身躯尾部搭在雪方池6分钟前所走过的拐角。这样崎岖的迷宫真的会设立让贪吃蛇如此被动的规则吗？如果他是制作者，绝不会这样做。

楮知白的手心不自觉地渗出汗，他仅仅只是想象就感到巨物的恐怖，更何况是直面血盆大口的雪方池。

贪吃蛇猛地张开大嘴，弯曲的雪白獠牙锋利地可怕，雪方池不合时宜地在自己空白的记忆中想起科普频道曾经说过蛇类的下颌会“脱臼”来吞噬猎物。在巨蛇狠狠冲向她的一瞬间，技能发动，长獠牙撞上了石壁留下深深的印子与掉落的石块，雪方池不见踪影。

贪吃蛇再一次的移动起来，已经完全违背了这一经典小游戏的基础规则：蛇头不可碰撞也不可触碰自身的规则。

发动一次技能后成功穿墙的雪方池靠在死胡同的背面，吁吁喘气，她问道：“蛇呢？”

“最糟糕的情况，规则允许它的蛇头碰撞。”楮知白答复道，而在雪方池使用过一次技能后，这项技能解说也随之出现。

越壁：副本限定技能，收集出现在迷宫里的神秘光球，冷却时长3分钟。

他轻轻啧了一声道：“恐怕没有时间给你休息了，必须在那条蛇出现之前找到出口。”

“出口？”雪方池道：“不是要打败贪吃蛇吗？”

“它连撞墙都不会出事，何况是撞自己。况且是迷宫就一定会有出入口。”楮知白的脑子转得飞快，他肯定地道。老实说，他还没能从刚刚见到雪方池的事情中回神，但他现在已经被这个游戏彻底吸引住了，一切都等到游戏结束再说吧。

“是你刚刚给我的灵感，弥诺陶洛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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