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塘游泳

村子东边，大概三四百米的地方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水塘。据村里老人讲，那不是天然形成的水塘，而是死人坑，以前打仗的时候，死了的人都被埋到那里，时间久了就形成了一个大坑。再后来随着下雨，积水成多就变成了水塘。

是不是死人坑这件事真没法推敲真伪，因为没有谁愿意将水塘挖一遍，看看下面埋得是不是人骨头，没人会干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不过，水塘之所以会被传成死人坑，有可能是为了不让村里面的小孩下水游泳，因为那里真淹死过小孩，怕发生意外。另外，水塘干枯那几年还埋过早夭的婴儿。

在农村，婴儿早夭是不能进祖坟的，只能埋到自家田里，或者河沟里，要不然就是这种远离村子的无主水塘。对于埋死婴这件事我是知情者，当年亲眼见过。但今天要说的事跟埋死婴没有关系，而是发生在埋死婴之前的一年。

那是夏季的某天，因为连续下雨，水塘里积存了很多的水。雨过天晴之后，天气也热了起来。村里的小孩们嫌天气热，就会三五成群跑到那处水塘游泳，以缓解夏季的闷热。

当然去游泳都是趁着大人不注意的时候，因为让大人知道的话是不允许的。不过大人们也没有多余时间看管自家孩子，所以总会有机会去那处水塘游泳。

记得那天我们总共有五个小孩子结伴去的水塘，其中有二个会游泳，我和另外二个不会。会游泳的那二个小孩胆子比较大，我们刚到水塘，他们俩连裤衩都没脱就一个猛子就扎进水里，游到水塘中间位置给我们打招呼，还往我们这边泼水，并不断怂恿我们下水。

另外两个不会水的小孩忍不了被戏弄，也下了水，但只是在水边，并未往里面去。我是最后一个下水的，主要是怕水塘里有碎玻璃划破脚，下去的时候比较犹豫。

就这样我们三个不会水的在水塘边泡着，两个会水的一会儿从水塘这头游到那头，一会儿比赛谁憋气憋的更久。偶尔也会打水仗，我们三个不会水的对二个会水的。

在水里面适应一段时间，感觉淤泥里没有碎玻璃我才敢放心往水深的地方走，并开始尝试跟另外两个会水的学习游泳。对于游泳这项技能，我一直都比较向往，总感觉会游泳的话会显得很帅，多了一项显摆的技能。

然而想游泳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尤其是在没有专业人士指导的情况，仅靠其他小伙伴口头传授，很难学的会。而那两个会水的小伙伴传授的口诀也很简单，就是往深水区，手脚并用，试着在水里面掌握平衡，被淹几次，多喝几次水，便可以熟能生巧，彻底掌握游泳技能。

我可不想喝水塘里的水，总感觉水塘里面的水很脏，更怕淹着，所以一直学不会游泳。而且我胆子小，不管是下河还是下水塘游泳，我都没敢往深水区去，怕万一淹着就回不来了。

当我走到水位快淹没胸口的区域时，再也不敢往前，就在那一块区域练习游泳，想着在这一块会安全些。练习了大概五六分钟后，我开始进入水下练习闭气。

忽然！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拉着我的脚，使劲往下面拖。

起初我以为是另外两个会水的小伙伴的恶作剧，但很快感觉不对劲，因为我尝试露出水面时总感觉使不上劲。费了好大功夫我才将头露出水面，还没来得及呼吸，再次被拉下。这时我开始拼命挣扎，使劲划拉水，周围的水被我弄出大片的水花。

我的头在水中来来回回上下，只是露出水面的时间比较多，大部分时间都在水下，因为剧烈挣扎的缘故，被呛了好几口水。这时其中一个小伙伴终于注意到我这边的异样，连忙大喊，招呼其他人往我这边看。

另外两个会水的小伙伴在其他人的呼喊下也发现了我的情况，于是他们俩赶紧往我这边游。等游到的时候我都感觉自己好像陷入昏迷了，好在他们俩及时抓住我的胳膊，拖着我往边上走。

当他们俩将我拖到水塘边时，我才逐渐恢复意识，随后呛出一口水。另外四个小伙伴吓得不轻，连忙问我怎么样，生怕我出什么问题，要是那样，他们可就捅了娄子，挨板子都是小事。

其实我也被吓得不轻，快陷入昏迷前我感觉自己好像都放弃了，最终逃过一劫。到水塘边时仍感觉一阵后怕，就仿佛刚才陷入了噩梦。

另外四人见我无恙后，立刻催促回去，生怕再呆下去会出什么问题。于是我们很快离开水塘，回到村里。

刚一进村，其中一位会水的小伙伴才敢说道：“刚才拉小风的时候好沉，浩子你有没有感觉到？”

“是好沉，按说在水中人的重量会变轻，怎么会那么沉？”

“就是感觉沉，到现在我才敢说，刚才在水塘那我都没敢讲。”

“会不会撞水鬼了，刚才小风站的地方水并不深啊，咱们拉他的时候，水才到胸口，可小风怎么，头露不出水面？”浩子有些害怕的说道。

经浩子这么一说，我才意识到刚才的蹊跷之处，再联想到好像有什么东西抓住我的脚往下拖，顿时浑身起一层鸡皮疙瘩。

“刚才我练闭气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人在抓我的脚，然后就那样了。你们说，我刚才不会真遇见鬼了吧，可现在是大白天。”回想起刚才的遭遇，我只感觉一阵害怕。

“嘘，都别说了，今天的事不准传出去，听见没，你们几个。”

“不管今个遇到的是什么，今天这事都得烂肚子里面，谁要是敢讲出去，今后就不玩了。”浩子对我们四个一阵交代。

我能理解浩子为啥不让说出去，因为只要传出去，我们几个免不了挨一顿打，尤其是浩子，这小子最皮，每次闯祸，他爸都会将他打个半死。因此，这事要是真传出去，浩子肯定会被他爸的毒打。

随后我们几个又轮流发了一番毒誓，等头发干了之后，看不出来下过水便各回各家。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敢下过水塘、小河之类的地方，甚至连游泳馆的泳池都避之不及，实在是那次的阴影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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