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怀孕

临近放寒假了。毓红发觉自己身体不大对劲。她独自去了医院。老中医为她把脉说，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干呕？毓红说，是。老中医说，你没病。看你年纪还小，去做了吧。毓红一头雾水说，什么做了？老中医说，你怀孕了。

这简直是晴天霹雳。毓红被震得头晕目眩了。就差那么一点，她就险些栽倒在地。她坐稳之后说，这是真的吗？会不会弄错了？老中医说，错不了。

毓红才十六岁。十六岁的她就怀上孩子了。她红懵了。她不知所措。她想告诉梦涛。又难以启齿。她更担心，梦涛知道后，会影响学习。她不想做掉孩子，可是，她的肚子会一天天鼓起来，瞒是瞒不住的。她的肚子成了颗定时炸弹，随时都有爆炸的可能。她不知所措。书，是不能念了。她选择了弃学回家。

她没打算与梦涛辞行。梦涛偏偏来宿舍找她了。梦涛说她，最近看上去有心事。她说，没心事，只是近来老是感冒。梦涛说去给她拿药吃。她说不用了。梦涛说她像是在逃避什么。她说梦涛想多了。

晚上，下起了雨。冬天的雨，总是绵绵的。将人的心都揉碎成片了。毓红趴在宿舍的床上写信。这封信，她整整写了一夜。这一夜，她流的眼泪，像极了这冬天的雨。

一早，雨还没停。有风。寒冷的风，展示着她魔鬼般的身姿。毓红收拾好东西。她把梦涛叫到了学校背后的草坪。草在风雨中飘摇。毓红没辫辫子。头发散落在背上，任风吹起，任雨打湿。梦涛与她相对站着。

涛，我准备退学了。

你疯了吗？

我没疯，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世间有很多事情都没有为什么。如果你真要问，那就是我不爱你了。

毓红哭了。眼泪模糊了她的视野，让她看不清前方的路。

梦涛悲愤了。他近似疯狂地抓住毓红的肩膀摇晃着说，你告诉我，是不是我什么地方做错了？

毓红说，你别问了。

梦涛苦笑着说，你忘了我们的山盟海誓了吗？

梦涛的双手从毓红的肩膀滑落。他仰天长说，你终于还是变心了。

为了能让梦涛安心读书，毓红说，近段时间来，我想了很多，我们都太幼稚了。

梦涛欲哭无泪说，小红，我真的陷进去了。我无法自拔了，你知道吗？

沉默了一会儿，梦涛接着说，我真的好傻。我家那么穷，你怎么可能真的爱我？

毓红拿出昨晚写好的信，递给了梦涛。

雨仍在下。风仍在吹。毓红转身离开了。雨打湿了她的背影。

敏红写了一夜的信，只有短短的几行字。她是写了又扔，扔了又写。写信时，她内心在承受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煎熬。

风撕碎了梦涛的眼泪。雨将信纸打湿。

涛：我决定退学回家了。不为别的，只为了避开你。近来，关于你和我之间的问题，我想了很多很多。我觉得，你我之间真的不合适。我走之后，你不要再挂念我，你要全身心用在学习上，才不会辜负你父母的养育之恩。回家后，我准备去重庆开始自己新的生活。

涛，对不起。

红绝笔

读完信，梦涛把信纸撕碎，抛向空中。雨很快将撕碎的信纸打落在草坪上。

梦涛请假了。他躲在宿舍里。班主任发现了异常，来宿舍看他。这一看，把班主任都吓了一跳。梦涛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余梦涛，你病了吗？

我没病。

还说没病，看你人都瘦成什么样了。

我没事。

是不是因为欧毓红退学的事想不开了？

没有。

你们家和欧毓红一家的事情我前次家访时听你母亲说起过。

是的，她们一家是我们家的恩人。

那你更应该好好念书，才对得起她们。

老师，你为什么让毓红退学？你为什么不挽留她？

人都有选择自己道路的权利，欧毓红同学的心思不在学习上。留下来也没什么意义。你不是一样，你是块读书的好料子。

梦涛沉默了。这几天他想了很多很多。他也觉得自己该好好念书，才能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和欧国强的资助之恩。他起床吃了饭，便去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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