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毕业聚会

《无风有月》江津九江水/著, 本章共4447字, 更新于: 2022-11-14 10:00

盛夏，太阳的光芒火辣辣的照在母亲河上，母亲河容光焕发。折射出似乎比太阳还火辣的光芒。

毕业考试结束了。真正的学习，对于大多数即将读技工学校的同学来说，意味着已经结束。对于梦涛和毓红而言，只是告了一个段落。他俩都将迈入高中了。而且是重点高中。因此，同学们才邀请梦涛与毓红来母亲河畔庆贺。

子弟校这一届，算是出尽了风头。子弟校自建校以来，就没学生考上过重点高中。这下可好了，一下子考上了两个。老师也高兴。觉得脸上特别光彩，特别荣耀。必定，这是他们育出的苗。

母亲河的水是流动的，正因为它的流动，才让它犹为鲜活。不像池塘里的水，一到夏天，就被太阳烤得滚烫，而没有生机。

母亲河边生活的人，每年夏天，都会三五成群地投入母亲河的怀抱。尽情地感受母亲河那母亲般的情怀。

梦涛和毓红下午三点才到达约定地点。

河边沙滩上，躺着同学和老师们。看样子，他们应该是已经游了一阵，累了，在沙滩上沐浴阳光。

同学们到齐了，老师让同学们去旁边的竹林围成圈坐着。老师说，今天，有可能是我与同学们相聚在一起的最后一天，今天过后，同学们将各奔前程，虽然大部分同学会回厂工作。但是，这样相聚的日子将不会再有了。我希望，同学们好好的珍惜今天，永远记住今天。

毓红用背包装来了许多水果。这些水果是头一天姚泽丽为她，也为所有的同学们准备的。毓红将一张白布铺在地上，将水果全倒在白布上。

毓红说，今天我们应该高兴，伤感的话就别说了。我们都生活在同一个地方，今后会经常见面的。

老师的眼圈红了说，同学们哪，老师舍不得你们。你们这一届，是老师我教过的最优秀的学生。

毓红递了个香蕉给老师说，谢谢老师的悉心教导，请吃水果。

同学们吃水果时，让梦涛想到了一件事。

有一回，他同外公一道走亲戚，喝喜酒。农村走亲戚就那样，稍挂点亲都会去。礼送得不多，一包白糖。带上一家老老少少一块去。那架势，仿佛非得把主人家吃穷了不可。

吃酒的人很多，主人家预计的桌数，到了吃饭时间一点人头，不够坐。如此一来，只有分着两轮坐了。分几轮坐没关系，坐上桌的人，乍一看个个都很客气。仔细一看，眼睛都盯着桌上的菜，馋得都吞口水了。但是，大家都还故作斯文不动筷子。大家都在等最先动筷子那个人。那个人如出头鸟似的，虽然挨不了枪打，事后，遭人非议却是少不了的。说他就像没吃过东西似的。说完，还会带上点鄙视的表情。其实开头动筷子的那个人并不比别人吃得多。他只是带了个头，带动了整张桌子的筷子。梦涛看见了筷子的飞舞，只差没打架了。当然是筷子打架，不是人打架。不到十分钟，一桌的酒菜，就被消灭得干干净净。有吃得不过瘾的，还捧着碗舔碗底的油。那是梦涛第一次走亲戚，他吃惊得酒菜都完了，还没来得及动筷子。当然，这不能怪人，只能怪时代。吃不饱，穿不暖的那个时代。

老师没吃香蕉，他把香蕉放回了白布上。梦涛开了个头，他拿起香蕉，撕皮，咬了一口。一会儿功夫。七手八脚地，一堆水果就下了同学们的肚子。水果，非常好的家庭也不可能买来堆在家里任孩子们吃。必定，厂干部一个月的工资也只有那么几十块钱。

太阳西斜，来母亲河游泳的人愈来愈多。沙滩上都躺满了人。很多同学，都跃跃欲试了，蹿出竹林，扑通一声，跳入河里。

毓红脱掉外衣，露出了她的泳装。新买的，碧绿色的，像母亲河的水。穿着泳装的毓红很迷人。

梦涛还盯着毓红入迷。他把毓红都看得都不好意思了。毓红侧着脸说，还不去游泳。

梦涛红着脸，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他说，你的泳装真……真好看。

梦涛也脱掉外衣。他没有泳装。尽管男孩的泳装比女孩的简单而且便宜。但秀梅就是没舍得给他买。梦涛穿的是一条蓝布裤衩。是秀梅一针一线给他缝的。

穿着裤衩站在毓红的面前，梦涛怪不好意思。在农村，每年夏天，他都会和小伙伴们去池塘游泳。脱得一丝不挂。彼此之间一点都不拘束。只不过，在农村，女孩子是不会去池塘游泳的。若有男孩子游泳被她们不小心撞见，她们会用手捂着脸，侧着身子，飞快地走过。农村的女孩或者女人洗澡，是自家烧好水，用桶装着，提到猪圈屋。一般，农村的猪圈屋也是厕所。她们会关好门，慢慢地洗。长这么大了，梦涛是第一次在女孩子面前穿裤衩。羞得他急忙跳进河里，让河水遮住他的身体。

毓红将游泳圈套在身上，下了河，朝河中心游去。

这是梦涛生平第一次下河游泳。虽然，在农村时，几亩地宽的池塘，他能游上几个来回。到了河里，他还是心存畏惧。他蹲在浅水处，看着毓红，伴随着游泳圈漂远。

毓红知道梦涛是害怕了，她向梦涛招手说，快过来吧，我们到对岸去。

梦涛看了看河面，有好几个池塘那么宽。河中心，能看到河水流动时泛起的涟漪。梦涛向前游了几米，又返了回来。毓红说，胆小鬼。

梦涛沉默了，他不想在毓红面前当一个胆小鬼。他一个猛子潜入水里，大约一分钟后，他从毓红的身边冒出来。毓红正在河面搜寻他的影子。他的突然出现，让毓红又惊又喜。毓红说，我还以为你不会游泳？

梦涛说，没在河里游过。

毓红说，刚才你扎猛子，把我吓坏了，我以为你……

梦涛说，在我们村里，我扎猛子最厉害了，大人都比不上我。

同学们在河里玩得很开心，有的在打水仗，有的在浅水处抓虾蟹。有的在水里玩腻，到沙滩上，用沙子将身体埋起来，只露出个头在外面。还闭上眼睛，无比的悠闲自在。

毓红坐在游泳圈上，夕阳下的她，显得非常迷人。

毓红的脸蛋很红，自然红。自然的红才有自然的美。她的双臂洁白如玉。她悠然地划着水。她的小腿一半浸入水中。幸好是一半，剩下的一半与大腿相连，才能让梦涛感觉到她的腿是那么的修长，那么的美。犹如从河水里延伸出来的两条洁白如玉的大道。大道的尽头，是爱情的幽谷。她的辫子，一直延伸到了水里，随波逐流。她漂浮在水面上，她是高傲的，又是平凡的。她看上去，似乎高不可攀，又等待着有人去攀。她是一个已经成熟了的女孩。她在等待着男人的开垦。女孩迟早都会被男人开垦。只有男人，才能让她从女孩变成女人。不让男人开垦，女孩的地就荒了。永远种不出东西来。也只有男人，才能让女人的地变得肥沃。让女人的地里有所收获。这就是女人的命运，永远逃不脱的命运。

梦涛双手扶着游泳圈说，毓红，我推着你游吧。

毓红说，谁要你推？

梦涛说，我担心水把你冲走了。

毓红说，看你老实，却耍滑头。

梦涛说，是真的，我真怕水把你冲走了。

毓红娇羞地说，那你推着我吧。

梦涛推着毓红在河里游呀游。毓红在水面漂呀漂。不时的，毓红会对着梦涛浅浅地笑。梦涛喜欢看毓红笑。他也跟着笑。连母亲河的水仿佛也在笑。毓红的笑很美很迷人。梦涛的笑很傻很痴。母亲河的笑容，有着淡淡的温和与宁静。

梦涛记不清，推着毓红在河里飘了多久。他感到力不从心了，也舍不得将手松开。更舍不得靠岸。游泳圈仿佛变成了，他想要握住的未来。他想未来的世界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他，一个是毓红。他只要握住了游泳圈，就握住了毓红，想逃也逃不了。

梦涛的心脏在狂蹦乱跳。他的脸像火烤一样的烫。凉凉的河水也无法将其冷却。他的眼光慢慢往下滑，滑到毓红两腿交叉处停顿三分之一秒后，迅速移开。他想冲动，又不敢冲动。他想把眼前的女孩揽入怀里，又不敢将她揽入怀里。他只知道，眼前这个女孩已经让他疯狂，让他不能自己。让他在充斥着迷惑的诱惑中迷失了自己。他希望时间就此凝固，直到永远。

母亲河的水摄取着梦涛的能量，他最终逃不了精疲力竭。河中心有一块大的磐石，很安稳，水的柔情都无法将它带走。它反倒狠心地将水分开成左右绕开。

梦涛将毓红推到磐石处说，我们歇会吧。

毓红说，行。

毓红坐上了磐石，梦涛拿着游泳圈站在旁边。太阳落山了。梦涛与毓红构成了一幅温馨的画。

毓红说，你也坐吧。

梦涛说，我站着就行。

毓红说，你怕我吃了你吗？

梦涛说，不……我不怕。

梦涛说话有点结巴了。

梦涛说，我推你回岸上吧。

梦涛不小心终从磐石上摔了下来，背先落水，仰面朝天。逗得毓红捂着嘴笑。

人最早学会的不是走路，而是摔倒。然后再爬起来。这么简单的道理，现实生活中，知其真蒂的人却寥寥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