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隐世神医

距云梦城百里外的郭镇，是战国时的外城，郭镇由此而得名。

青砖灰瓦，前面是无匾无牌两间医馆，后面两间是师徒二人生活起居之所。

医馆里面两个槐木铆的木架子，上面摆着装药的青花小瓷坛，坛口塞了绵纸卷紧的塞子，坛肚子上贴着淡黄的纸签，写着药名。

医馆窗前石榴树下，面若冠玉的陆英脚踩药撵子手捧药书看的正起劲。

鹤发童颜，胡须垂到胸脯的金常笑正半眯着眼，右手给一老者把脉，左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湘妃竹折叠纸扇。

嘱咐老者，年纪大了莫要贪嘴贪凉，写个方子，愿意吃就按方子煎一剂吃，不吃也无大碍，疏散一下出点汗也就好了。

老者接过方子，连忙作揖道谢离去。

金常笑合拢纸扇，轻仰头对着房顶说道：“下来吧！还要我亲自出去请你不成！”

树下撵药的陆英忘了自己双脚踩在药撵子上，以为师傅在责骂自己，慌忙站起，药撵子哪能平衡得了啊，陆英摔了个大马趴，又赶紧爬起来跪下。

“师傅，英儿再也不敢一心二用了！您饶过我吧！”

金猊飞身落地，在陆英的后脑勺上弹了一下，“你个呆瓜，跪什么跪，还不快起来！”

傻愣愣的陆英看着站在眼前的金猊，问道：“你，你怎么从天上飞下来的？”

金猊趴在窗台上嘲讽金常笑，三年不见老头儿的脾气有增无减。

金常笑问金猊何出此言，金猊用下巴指着跪地不起的陆英，小徒儿都吓成避猫鼠了，还敢问我何出此言。

金常笑探出头看跪在地上的陆英，面带怜惜笑骂自己的徒弟是个愚儿，吆喝着让陆英见过自己的义女，称金猊为师姐。

金猊拉起陆英，不停的问陆英，老头儿是不是总欺负徒弟还虐待徒弟。

闻听此言陆英又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嘴里连说没有没有，并且不停地责怪自己蠢笨，说师傅视英儿如己出，更没有欺负虐待之说。

金猊扶起陆英，笑骂陆英是个呆瓜，又跪下干嘛！

金猊扶着陆英，“哎！不对呀，你刚才说什么？视如己出？老头儿视你如己出？”

陆英看着突然变脸的师姐，赶紧和师父打声招呼，想办法溜之大吉。

“师父，我去八叔公圃里寻点新鲜蔬果回来。”陆英一溜烟跑出去，心想：我得躲远点，师父总叨念的师姐看来比师父还要难缠。

金猊从窗户跃进医馆，面目狰狞，拽着金常笑一缕胡须，“老头儿，你今生今世就我这一个女儿，就这一个！你听到没有！”

“放手！放儿快快放手！”

金猊还是不依不饶一肚子怒火的样子。

金常笑给金猊倒了一杯刚煮的去火茶。

金猊在药架子下面寻摸出来一只蓝斑花青茶碗。

“我用这个值钱的。”金猊一脸贪财样儿。

“可恨的秃头老瓜瓢儿，怎么把我好端端的女儿教成了富贵心、嫉妒眼儿。”金常笑嘀咕着。

接过茶碗金猊要挟金常笑不许骂自己的师父，说有其父必有其女，你金常笑自己的女儿与师父何干，更何况是“养不教父之过。”

一口一个你的女儿，几句撒娇话把金常笑哄得异常开心。

金常笑又在金猊面前卖惨，说自己十岁颠沛流离，大半生悬壶济世，现在仍家徒四壁。

金猊放下茶碗，转身往后房走去，吵嚷着去找金常笑的“藏品”，吓唬金常笑，谁找到可就算谁的。

金常笑抢先一步拦住金猊去路，举着蓝斑花青茶碗递到金猊面前，放儿打小就喜欢这蓝紫的釉色，就让给放儿用吧。

金猊狡黠地眨眨眼睛，勉强的收下茶碗。

“陆英看着也敦厚老实，有他在你身边我也放心些。”金猊挨个的拨开架子上的药瓶盖子闻着。

“突然赶回来不是看这些药罐子的吧？”

金猊的脸瞬间阴下来。

“我都听说了。”金常笑坐到自己的诊椅上，望着窗外的石榴树出神。

当年如果不是雨堂主和戒愚的搭救，金常笑恐怕早已死在恶人手里，百年行侠仗义的堂口一夜之间化为灰烬，老友生死未卜，岂能不让金常笑忧虑，金常笑猜测，金猊回来，堂里可能还有活着的。

“为何不请菩萨转世的老瓜瓢，绕着道请我？”

“不是请，是找你去，爱去不去！”金猊翻出窗外靠在石榴树上生气落泪。

自从去年冬至戒愚大师闭关一直未出，金猊也掐指算过日子，快八十天了，师父闭关从没超过两个月，下山前金猊还在担心师父，离堂里的祭拜大典没几日，金猊只好一人回堂里，还没等到家，几百口子家人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烧成一具具焦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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