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梦劳魂想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落下来，金猊狠狠咬着被子，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爹、娘、哥、姐、堂里的人你们都好吗？”

金猊哭着哭着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梦里三哥背着她去堂里的地下暗河找大姐玩，二姐名香冷站在暗河边上叫他们快回来，娘知道了是要骂的。

大姐雨潇潇闭眼坐在暗河中央，头发上结着细碎的冰碴儿，周边升腾着白色的冷气，堂里的人都在冷气上飘来飘去，都在流眼泪，爹和娘还有二娘也在流泪，见爹流泪金猊吓坏了，她从没见过爹流眼泪。

金猊一个冷战从梦中惊醒，天还没亮。

厅堂里周厨娘摆好早饭，百合莲子粥、糯米桃花糕、当下时蔬爽口小咸菜。

金猊看着糯米桃花糕眼圈一红，每次回来萧大夫人都要亲手做好金猊最爱吃的糯米桃花糕。

周厨娘见金猊眼圈红了，不知如何安慰才好，不停地搓着手。

“放儿你吃一块糕，周厨娘听说你爱吃，一夜没睡现给你做的。”

金猊拿起一块糕，咬了一口，软糯的口感带着桃花的香气，满嘴留香，周厨娘的手艺不次于萧大夫人。

“好吃！和我娘做的一样好吃。”眼泪顺着金猊的脸颊流了下来，金猊都不知道自己在流泪，五堂主粗糙的大手在金猊脸上抹了一把，回手也抹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金猊和周伯商量好，吃过饭二人就去青莲巷一探究竟，五堂主留在周宅等名扬和瓦罐儿。

还没到青莲巷，一股浓烈的皮肉烧焦的味道呛得人想吐。

青莲巷断壁残垣，废墟上冒着星星点点未烧尽的火光和青烟，周边围满了人，官家已经拉起了警戒绳，刚挖出的尸体摆在路边，都已烧成焦黑的木炭，辨不出模样，抬出一具围观的就发出一声长叹，窃窃私语。

“那么多人的堂口怎么就走了水呢？真是奇了怪了。”

“听说连只苍蝇都没跑出来。”

金猊努力的地强迫自己不看向路边的尸体，她咬着嘴唇，嘴唇上满是鲜红的血丝，双手大拇指狠狠抠着其余四指的指甲盖，手皮都已经抠破出血。

“四小姐，怕是很难有活口了。”周伯低语。

“周伯，堂里有条暗河，能想办法下去看看？”

周伯没有多问，环顾四周，只问了一下大概位置。

金猊指着天井处的入口给周伯看。

火灾现场站满官家人，并且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外人根本无法入内。

“散了！散了！有什么好看的，看了回家能吃下饭吗？走了走了！”官家驱赶着围观者。

二人只好返回周宅商量对策。

五堂主焦急的等着二人消息，见二人回来飞快地迎上去用眼神询问着。

周伯摇头。

从金猊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五叔，现在堂里唯一可能留活口的地方就是暗河。”

“大小姐！对，大小姐一直住在暗河，我真是个废物，怎么把这个茬口给忘了。”五堂主用力的拍打着自己的头。

“我去想办法。”周伯说着一个闪身就不见了人影。

午饭时候，名扬和瓦罐儿牵着马从外面回来。

瓦罐儿一脸的疲惫。

金猊知道肯定是为了抢回包裹和人打架了，看她护在胸前的包裹这是打赢了回来的。

瓦罐儿一声不吭的去灶房吃饭，金猊不说话她从不多嘴去问，三岁跟在金猊身边，瓦罐儿很了解金猊的脾性，如果四姑娘想说，不用去问，自然会说出来。

火烧连营，牵三挂四青莲巷前前后后的街巷也烧成了瓦砾场，官家连挖尸的人手都不够用，更别说清理现场了，几条街烧死了不少人，就算官家拎着钱口袋，百姓也不愿意来干这挖人抬尸的活。

趁着这个机会，周伯和清理火场的一个小头头说了几句好话，周伯带着吃不上饭的“儿女”来做杂役帮工。

周伯和金猊推着推车走进青莲巷，后面紧跟着瓦罐儿。

官家还不放心地嘱咐周伯，遇到“好东西”要主动上交，如被发现私藏，没有情面可讲，就跟着火场里的尸首一起埋了。

周伯弯腰连连点头。

三人走到龙吟堂后院的位置，金猊用脚量了量距离，大概是天井的位置，三人立刻开挖，冒着烟的断椽、烫手的瓦砾泥沙三人装好一车车拉到城外垃圾场。

一道刺耳的声音，是周伯手里的铲子挖到地砖上的声音。

“四小姐！”周伯哑着嗓子。

金猊知道周伯是发现了什么，急忙奔到周伯身边，周伯正用手扫开地砖上的沙土，金猊清楚的记得龙吟堂院子里都是青色地砖，周伯手下的地砖却是暗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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