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解惑

“是的，道院，”苏卿肯定的答道“道院是你第一也是最后的机会。至于原因你打开那封信便知。——相信我，我比任何人都更希望你母亲能够重新回到这个家，哪怕搭上我这一切。”

苏夜默然，沉重的走到案机前，念及几乎忘记的那道背影，双手颤微的拿起半开的信封道：“我还有选择吗？”随即便含着泪断断续续的着：

承乾三二年十一月，天大雨，水泽妖乱雍州，水路不行，城中少粮，民多易子食……白鹭十三盟至，拒群妖于野……芸娘被掠。

还未读完，苏夜便迫不及待：“父亲，这世上当真有妖、仙。”

苏卿肯定道：“定然。妖，水路草泽皆存，食日月之气而修。仙，非受箓纳精，无得所成。你的母亲正是被那些受箓米盗所掠。”

“可是，道院招生又与此有何干？”苏夜不解“莫非唯有受道院所录，方能受箓修仙。”

“正是此理，”苏卿肯定的说“人王定天人五德，非受道院所录，无能得圣皇首肯，凡人不得受箓也无缘于仙道。”

“既然如此，我苏家何德何能有能力知晓这些。”苏夜有些怀疑“你所说的怕不是一个普通商人所能只晓得吧。”

“呵，呵，……”苏卿晒笑，扫了眼书册，“你所求与你所惑尽皆于此。可你能否担负的起迷雾下的真相？你且去取个前程吧，为父会安排好之后的。”

苏夜默然，想到自小便失去母亲的痛苦，诉说道：“我所经历的种种是你无法同理的，当我看着别人乳燕似的投入母亲的怀抱，当我看见别人座拥在父亲的脖上，我就会想起自己。这六年来，你带给我的是什么？为什么别人有的我没有？我所向往的从不是钱财，只不过是一个平凡的家罢了。”

或许，在许久之前，选择便已注定。苏夜没有犹豫，轻步走至书册前，翻阅起似乎透露着青迹的书简。

苏卿，见状，没有做什么，只是叹了口气，便转身离开了，只余下清风吹动的薄紗似乎在诉说着主人内心的不平。

……

许久，苏夜看完了旧册，没有理会门廊旁换了数次的伙食，沉默着将书归置回原位。默立在书案前，久久不能平复内心的震惊：这天下非人族的天下，邕州也只不过是一小国的弹丸之地。神灵统治四方，对众生血肉的索求不曾间断过。异族的袭扰也未曾断绝。甚至，所谓的修炼也只是为了让食材更加鲜美而已……

“少爷，老爷命我领您前往”李管家搅扰了二层的沉寂，不待苏夜反应，便示意跟上并开始了碎碎念，“小少爷，都说您与老爷的性格十分相像，总是孤僻且不善与人交流，可是我却知道，少爷是个极为善良的人。不知道为什么，老爷突然允许你进入这层，可您还小啊，不足以……”话音未落

“李伯！”苏卿的声音便传来。

李管家身体轻微颤抖了一下，便不再言语，领着苏夜七走八转，停在了面墙前。轻扣了三下。便是转头对少爷躬身引手道：“小少爷，请吧。”

“这是什么意思，”苏夜诧异的扫了眼李管家，指着朴素的墙壁质疑道，“一面墙？父亲呢。”

李管家，笑了笑，悄然在苏夜的背后推了一下。“啊~”苏夜促不及防之下踉跄的跌向了墙壁，只是无意识的发出了惊讶，但预想而来的痛感并没有到来，仿佛穿过了一层薄膜，他闯入了墙内。

映入眼帘的是苏卿身着玄色嵌金长袍的背影，吞吐青烟的香炉，以及淡雅古朴的装潢。

“你来了。”

“我来了。”

“哎~，你不该来的。”苏卿对苏夜的选择有些无奈，“想来，你已经知晓了你所不应该知晓的知识。你虽还是幼童，但我任然尊重你的选择。有什么疑问吗？我尽量为你解答。”

“那些，是真的？”苏夜无法再保持平静，“索取血食的神，乃至修炼仅是为了让食材保持鲜嫩……”

“慎言！”

“我的母亲呢？”

“不知，但她任然活着，”苏卿说着向小童出示了枚玉佩，但似乎不打算解释，“有人说是异仙劫掠走了她，有人看到她消失在了高陵。但不管如何，道院是你再次寻回她的唯一途径。”

“你不能够找到他吗”

“至于我……”苏卿惨笑了，“谁说过我还活着？”

苏夜悚然，顿觉背后如有锋芒……

“你在害怕？”身着玄色衣袍的男子淡淡说道，“不应该如此，无论如何我的第一身份都是你的父亲，执着也只是看着你长大，然后再见她一面罢了。”

“你现在到底是人是鬼？”

“是你的父亲。”

苏夜沉默了，望着陡然陌生起来的身影问到“需要我做些什么？找到我的母亲？”

“你知道的，我不会勉强你的”苏卿淡淡的说道，“你可以选择前往道院进修，然后找到你的母亲；你也可以选择就此离开，我也会保障你往后的余生的；你甚至可以选择为官，自有人会照拂。”

“然后呢？这一切就同我再也没有关系了吗？”

苏卿默然，道：“倘若你无法背负，我会为你删去记忆。或许，一觉醒来，你只不过是染料风寒，这一切也只是场梦。可以告知你的选择了吗，去追寻你母亲的身影，还是安然享受个富家翁的生活。”

“答案之前就有了！”苏夜坚定的起誓，“我将背负真理，我将践守诺言。我的全部生命都将会投入到实现人生最伟大理想的运动之中去。我会带回她的，同时也会守护邕州的！”

“呵，诺言”案前的男子并没有表露太多，只是不屑的轻喃道：“年轻，真好。”言罢男子朝小童挥了挥手，示意退去。却也是没有逊言选择的偏颇之处，只是难以释怀的的情愫萦绕在心头，自语：芸娘，啊芸娘，你现在到底在何方？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有诗为证：小儿勉自求正理，严父乃释初言真。民生终觉何其艰，誓竞霜天全孝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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