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海的阳光

不上班的时间真是廉价，眨巴眨巴眼睛就过去了。外面的天已经黑下来了。我抽出一支红将点上，黑暗中一点猩红明灭。

我爬起来，打开灯。走到窗户边上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们。人们裹紧大衣，露出两只眼睛，显示出冬天的严寒。

我拿起手机，点开最初给我发来几条信息。是一桶方便面和几根火腿肠的照片。照片上还有两根如葱段般洁白的手指。我放大照片，有点贪婪的看。好像能在这简单的照片里发现什么。

“不好意思哈，我刚看到信息。”我快速打字过去。

“你又看小说来么？”最初的信息回的很快。

“没有，刚睡醒。”

“你可真能睡，四点的信息，到现在才看到。”

“嘿嘿，你吃点有营养的，别吃方便面。”

“这个简单啊，再说不吃这个，你给我做么？”后面有个俏皮的表情包。

“我给你做，你敢吃啊？”我调侃。

“咋啦？为啥不敢。”

“不害怕我下点特殊佐料。”

“切，你做吧。只要你做我就吃。”一个不屑的表情。

我心里有一阵阵小小的涌动。

“认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啥样子。”我有点期待。

“你们男的都会和人家要照片么？”

“要照片是尊重，好不好。”

“尊重？这叫尊重？”

“对啊，你想想。如果有幸在大街上碰到，还不认识你，你说多遗憾。而且，就算认识也不知道叫啥名。总不能说，哎哎哎那谁，咱们一起吃饭去吧，这多不尊重人啊，对不对。”

“切，冠冕堂皇。”

“这理由已经很正经了。”

“我考虑一下。”

“别考虑哈，有机会我去市里，好能老远的距离就能看到你。”

“油嘴滑舌。喏给你一张吧。”一张躺在床上，在被子里伸出脚丫子的照片发过来。

“哎呦我去，熏死我了。”我发了一个痛苦的表情包。

“滚犊子。”一把小刀子插在在聊天框中。

“嘿嘿，咋？”

“不想理你了。”

“为啥？”

“肚子疼。”

“是不是吃方便面的问题。以后要自己做点吃，别将就。”

“不是方便面。”

“那咋了？”

“被你气的，哼。”

“那您大人有大量，放小的一马。气顺了没？”

“没顺。”

“你喝热水就能顺，不信试试。”

“白搭的。”

“这都不行，看我隔空打牛，保证手到疼去。”

“唉，可惜你手到不了。”最初发了一个哭泣的表情包。

“我施法念咒，保证不疼了。”

“唉，要不你来给我揉揉吧，也不用你施法念咒。”

我脑子有点懵。感觉血有点往脑子拱。一副画面在脑海中来回闪现。

“闹着玩呢，咱俩离着太远了。是我亲戚来了，过几天就好了，放心吧没事。”

“哦。”我不知道怎么回过去，一个字打过去也小心翼翼的，害怕说多了。

“如果我坚持让你来找我，你会么？”

“会。”我思考有五分钟。我感觉一个女生在这样情况下肯定是需要人安慰的，那怕有什么不合适也应该表达一下关怀。

“虽然不知真假，但是鉴于你表现，认识一下吧。”一张照片发了过来。齐肩短发，眼睛闪着点点光亮。拢在耳边的头发听话的躲在耳朵后面。饱满的额头，微抿嘴唇，嘴角含笑。粉色的睡衣套在身上，脸上有颗粉刺的红印，这更有一种真实感。皮肤白皙，小巧的下巴下，可以窥见修长的脖颈和漂亮的锁骨。我心里扑通扑通跳，感觉身上某些地方着火一般热。

“你咋不说话，我不好看？”最初问。

“就算有机会，我不敢见你真人了。”我答非所问。

“为啥？”

“因为你太好看。”

“嘿嘿，让你夸奖的都不好意思了。”一个害羞的小表情飞过来。

“不是夸奖，是实话实说。”我在手机这边坚定激动的说，好像对方也能看到似的。

“嘿嘿，好吧。见我没那么可怕的，又不会吃你。”

“我主要是不会说话，害怕惹你不高兴。哎呀都十一点了，你明天还上班，快睡觉吧。”

“肚子疼。”

“那咋整？要不你还是喝热水吧，烫一下舒服点。我肚子疼就那样。”

“和你们男生一样么？要不你给我揉揉吧。”

唉，疯狂飙升的荷尔蒙分泌到头晕。拿手机的手都有些哆嗦。这心理素质也太不行了吧。咱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啊。不过话说回来，人家一女生都不害怕，我一堂堂大老爷们还怕了么？不能，这脸不能给大老爷们丢咯。得站好挺直，勇往直前。

“你地址在哪？我给你送点红糖吧。”

“你真来？”

“发地址。”

“好吧。你开车慢点。”最初发的语音，声音透着一股慵懒和压抑的兴奋。

我扔下手机，快速穿好衣服。外面寒风刺骨，唉，我可能真有病。人家冲冠一怒为红颜，我冲动一下送红糖，唉，这咋整。

上中班的还没去上班，厂区冷冷清清。只有干冷的灯光白凄凄的照亮脚下那一片雪白。风摇晃着笔直的灯杆，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停车场在厂区外面，是用湿土填满压平的。上面也没有铺水泥，开起车来摇摇晃晃的。上来大马路上，一片黑暗，路灯都没有。这里离最近的村庄也有七十里路。路的两边是一个个大风车。如果留心听，你能听到扇叶呼啸而过的声音。再远点就是海沟，过去海沟就是盐池或者虾池。白天可以看到白色盐粒像小山一样堆在一起。在这里不管你扔多少钱也不会有人捡的，因为太荒僻了。虽然可以看到人造的东西，但是人活动的地方真的很少，因为太大风了，没人出来闲逛。

开车往南，行驶在海天大道上。马路由四车道变成两车道。就这样跑了二十分钟一辆车也没看到，只有两束光柱刺破前方的黑暗，时而向左时而向右。

总感觉自己现在的行为，或者说自己在做的这件事，不知道哪里出现了问题。是拯救么？是安慰么？还是为了满足自己不可告人的欲望。内心潜意识里是抗拒的，是认为这不是道德情操和对于婚姻忠诚的守护。但是又有一个莫名的东西好像看透了我的欲望，它在我脑海中呐喊。现在的行为是对的，这是助人为乐，是人与人之间关于信任的善良，是无私的。就算退一万步，人生短短几十载，难道还不能犯一次错。又不是圣人，难道也要拿圣人的规章条例约束自己么？我更倾向于第二个声音说的。我现在心情激动，同时又做最坏的打算。

到她家得十二点左右，她睡了吧？外面只有汽车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再无他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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