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马佳的男孩儿

夜深了，房间黑漆漆的

做了一天的开导，秦书灿现在呆呆地坐在电脑桌前消化

外面灯火通明，而房间内却伸手不见五指

此刻的他像是一只隐匿于黑暗的恶鬼

随时会冲到外面将美好破碎

理智压制着神经，他最终选择了独自一人沉默

呜呜……

话机响起消息提醒，是商昊发来的信息

“胖子，你今天是不是遇上什么事儿了。”

秦书灿拿走手机看了一眼，沉思了片刻

打出了几个字

“没有”

“我没事，你放心吧!”

……

片刻后，消息提醒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是吗，没事就好”

“有空多出去转转，别总是闷在房间里。出去看看大自然，心情会变得特别好”

认真将消息读完后，秦书灿笑了

〔是呀，商昊就是个爱出去旅游，恨不得全国各地到处都去看看的一个人〕

〔一年里能见到他的时间寥寥无几，身边认识他的人都想不明白〕

〔像他这样自由开朗的人，怎么会跟一个又宅又沉闷的人做朋友〕

商昊像个小太阳，只要和他说说话，就能驱散所有阴霾

尽管是短暂的，可是对于一些常年处于阴暗中的人来于已经是天神的眷顾

听了商的话，秦打算出去走走

从椅子上起来去打开了灯，换了件黑色的卫衣

将卫衣自带的帽子扣上，一个人独自下了楼

由于是市中心，所以晚上十分热闹

一路走过去，路上都挂着灯笼只是看着有些丧气。

也许是什么节日

掏出手机，点开日历查看

原来今天是万圣节，像秦书灿这种常年宅在家里的人是不过这种节日的

夜风有些凉，将帽子拉得更紧了些

继续又当个旁观者欣赏着别人的欢愉

穿过街道，不知不觉到了一家商场门前

〔要不要进去看看呢？〕

〔算了吧!人那么多，太挤了〕

秦书灿在脑中简单思考了一下，随后调转了方向

“哎呦!”

“叔叔，你怎么突然就转头了”

原来是个戴着假骷髅头的小男孩，看样子应该是打算去商场，却不小心被秦书灿撞倒在了地上

赶紧蹲下身子将小男孩扶了起来

“实在对不住，没注意到身后有人”

小男孩也没有计较，说了声“没关系，不疼”，随后将手摊开伸到秦的面前

秦书灿被他这一举动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不是说没关系吗？〕

〔怎么还找我要钱？〕

摸了摸口袋，里面只剩下自己仅有的五十块钱

商昊转的那三万，他暂时还不打算取出来

将五十元现金放到小男孩摊开的手上

“叔叔身上就只有这么多了，如果你觉得还不够的话，可以跟叔叔一起去取”

原以为小男孩无非就是欣然接受，和继续追要这两种选择

没想到他“咦”了一声，又将钱塞回了秦书灿的口袋，用软糯可爱的声音说道

“叔叔，你out了”

“今天万圣节，我是找你要糖果的”

“叔叔如果不给糖的话，就不要怪我捣蛋哦!”

小男孩昂着下巴，看起来傲娇又可爱

〔是谁家的小娃娃，真可爱〕

秦书灿觉得他开始母爱泛滥了

轻轻刮了刮小男孩的鼻子，宠溺地说道

“那我现在就去买糖果，回来给你好不好”

小男孩乖乖点头，“好”。

心更加泛滥了

急匆匆跑到附近的商店，将每个样式的糖果都买了一点，又原路返回

小男孩果然还乖乖地等在那儿

将买来的糖果都塞到了他手里

“够不够，不够我再去给你买”

小男孩听后将装着糖果的袋子打开，发出了惊讶的“哇”声

也许是装的有些多了，他将袋子放在地上

随后自己也蹲了下去，从袋子里拿出了几颗捏在手里

然后又提着袋子站了起来，将袋子递到秦书灿的面前

“叔叔，我有这些就够了”

“剩下的，你给其他小伙伴吧!”

“他们没糖吃会对你捣乱的”

秦书灿觉得可能并不会有其他小朋友愿意找他要糖吃

但是知道这是小男孩对他的善意，于是没有拒绝他

将面前的袋子接了过来，随后又蹲下来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你的爸爸妈妈呢？”

“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儿，他们也不担心吗？”

小男孩听后显得有些失落，但很快又重新明朗起来

“我叫马佳，我爸爸在加班所以没空陪我”

“妈妈答应和我一起来商场玩，但是在来的路上碰到了王阿姨，他们两个就一起去打麻将了”

〔打麻将〕

〔他妈妈心可真大啊!〕

秦书灿继续追问，“那你知道妈妈现在在那儿吗？我带你过去找她”

马佳显得有些抗拒

“我是偷偷跑出来玩的，不能去找她，这样她就发现了我是偷偷跑出来的”

〔原来是这样，真是个顽皮的孩子〕

秦书灿耐心地开导

“不行哦，小孩子一个人跑出来，爸爸妈妈会担心的……”

“才不会呢，他们一个只知道加班，一个只知道打麻将”

“才不会担心我呢!”，马佳迫不急待的反驳着秦的话

〔看来这是个很缺少父母陪伴的孩子〕

略想了想又对着马佳说道“不是的，爸爸妈妈是天底下最爱你的人”

“他们只是太忙，忽略了对你的陪伴”

“要不这样吧!今天我就代替妈妈陪你玩儿”

“等玩够了，你再把家里的地址告诉我，我送你回家”

“好”，马佳听后雀跃地跳了起来

快乐地将小手塞进秦书灿的温暖的掌心里，一大一小就一起进了商场

秦书灿带着马佳四处闲逛，手里的糖果也都分给了几个画着诡异妆扮的小朋友

……

身旁的小人儿突然停了下来

秦书灿扭头询问，“怎么了？马佳，你怎么不走了”

小男孩儿伸出双手，“叔叔，我脚疼，你能不能抱着我走”

〔原来是因为这样啊！〕

秦笑得一脸宠溺，转过头一把将马佳抱了起来，带着他继续在商场里闲逛

时不时地吓唬路人，找他要糖果

得来的糖果，马佳会贴心的剥开，送进秦书灿的嘴里

吃到糖得那一刻，他觉得心都甜了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被抱在怀里原本叽喳不停的小男孩，突然间就安静了下来

秦忍不住关心地询问

“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

低下头仔细观察，发现小男孩脸似乎有些红红的，脸上挂着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秦书灿以为他是吹了风受凉感冒了，于是将手贴上了他的额头

“你是发烧了吗？”

见被这样问，波马佳终于忍不住开口，小声嗡嗡道“对不起，原来叔叔是阿姨”

〔啊!〕

看着秦书灿一脸疑惑的样子，小马佳又继续说道

“妈妈以前教过我，胸前扁扁的人是叔叔，前面软软的是阿姨”

“所以对不起，阿姨!”“我把你认成了叔叔”

〔哈哈！原来是这样〕

调整手臂姿势，将马佳抱得更牢一些，随后继续回应

“没关系的，对我来说是叔叔还是阿姨一点都不重要”

“阿姨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别往心里去，我们去前面玩吧!”

商场中心放着有用来做活动的游乐设施，小马佳注意力被吸引开心地说着“好”。

秦书灿就带着他过去，这里还有别的小朋友也在

小孩之间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在一块儿玩得不亦乐乎

看着他们笑得纯真，秦书灿退到边上，默默地注意着马佳的一举一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钟

是时候该将马佳送回家了，秦走到男孩跟前

“好了，今天也玩够了。“跟阿姨一起回家吧！”

看得出来他还有些意犹未尽，却也还是乖乖地出来了

……

按着马佳说的地址，将他送了回去

刚到楼下，他的妈妈正好急冲冲地下楼

在看见秦书灿牵着小马佳的手后，立马大声出言斥责

“你干什么？”

“你牵着我儿子做什么”

边说还边冲上来，将两人的手扯开

小男孩想辩解，却被秦拒绝的眼神拦下了

让她误会一下也好，这样她以后才能对小马佳更上心一些

目送着母子俩上楼，虽然女人嘴里还在一直骂骂咧咧的

但是趴在妈妈肩上的马佳对着秦书灿说了声“谢谢！”

虽然没有听到，但是这对他来说已经够了

母子两人的背影已经消失不见，这个地方他记得很久以前来过一次

附近似乎经常会举办灯光秀，禀着来都来了的想法

秦书灿便跑去看了趟灯光秀，五颜六色的灯光交相辉映十分美丽壮观

等灯光秀结束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也是时候该回去了，路上又经过小马佳住的地方

走到附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人们显得有些慌乱，小区前面还围起了很多人观看

随便拉了个人询问，原来是这个小区有栋楼着火了

还有好多人没跑出来呢！

秦听后心里一紧，该不会是马佳住的那栋楼吧！

不顾人群的议论声，直接冲进了小区

一语成谶，居然还真的是马佳住的那栋房子着火了

因为涉及到个人隐私，当时也没问马佳他们住在几楼

出于担心，又加上不知道马佳住在几楼

秦书灿只好从一楼，一户一户的敲门问上去

如果有需要帮助的人家，他也义不容辞的伸出援手

好在住在底层的居民，几乎都已经跑了出来

小区是那种很普通的居民楼，一共也不过只有十层

起火点在八楼，刚一上来，秦就听见有人在呼救

寻着声音，将房间锁定在了八楼802。

站在门口，这时候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已经很清晰了

被困在里面的就是小马佳，没时间去想他的妈妈去那儿了

秦书灿尝试扭动着门把手，却毫无反应

于是又朝着门内大声喊叫“马佳，马佳，你能听到吗？”

……

终于里面有人回应，“阿姨，救救我”

“我在家里睡觉，醒来就看到家里就着火了，想逃跑结果发现门被锁上了出不去”

“阿姨……”“呜呜呜……”

听到里面传来的哭声，秦强忍着担忧尽量耐心地出声指引

“别哭马佳，阿姨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你听阿姨说，现在你要冷静下来”

“去找一个火暂时烧不到的过方躲起来，阿姨会想办法进去救你”

里面传来细小如蚊蝇地一声“嗯”，哭声也停止了

秦略松了心

环顾四周，发现了被摆放在楼道口的灭火器

拣起一只就朝着门锁砸去，灭火器被砸得已经变形了

锁才被打落下来，幸亏是这种普通的锁

门锁掉下后，用力一推，就将门打开了

大火将温度炙烤得极高，燃烧着得物件儿散发着浓烟

秦书灿捂着鼻子，匍匐着往里去寻找小马佳的身影

“马佳，你在那儿”

“阿姨进来了，快跟阿姨出去。”

没有人应答，这让秦书灿不由得紧绷了心弦

起火的源点，似乎是厨房，小心避开着火点

终于在厕所里找到了他，只是因为吸入了太多的浓烟，小马佳现在已经昏迷了过去

用力地摇晃着躺在地上的马佳，毫无反应

秦只好将他背上，准备冲出门去

推开门才发现，火势已经逼到了近前

于是将马佳护在了怀里，用盆接了水淋在两人的身上，然后迅速地往门外冲出去

火势太大了，尽管淋了水。秦身上还是有多处已经着了火，好在将小马佳被保护的很好

两人都冲出了火海，秦书灿将身上燃烧的地方拍灭

随后背着小马佳迅速往楼下跑，终于逃了出去

刚下楼，就撞上匆匆往楼上赶的马佳妈妈

在见到秦书灿后，立马换上一脸防备

一把夺过马佳，开始对秦破口大骂

“你这个不男不女的人贩子刚刚没得手”

“现在还来放火烧我的房子，还想偷走我儿子”

“呸！大家快来看呐！”

“这个胖子是个人贩子，大家快把他抓起来”

“这火就是他放的，他还想拐走我儿子”

这里住的人都知道她是马佳的妈妈，所以对她说的话深信不疑

就连秦书灿身上因为救人而被火烧出的伤口也都能选择视而不见

他们只相信他愿意相信的，即使真相就摆在他们面前

他们也都会找出各种理由来否定

〔不是的，我不是人贩子，我是去救他的〕

〔你们听我说，不是她说的那样的〕

苍白的辩解在众人的申判前显得十分无力

周围的斥责渐渐吞没了他的说话声，有一瞬间他怀疑自已失去了声音

〔死胖子、死肥猪、黑心肠、烂心肝的东西怎么不去死〕

一些他早已习惯用在他身上的词藻又添上了新的谩骂，秦书灿一时间还有些难以接受

他迫切的想逃离这里，四面八方的人形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他感觉天悬地转，为什么他们要骂我

为什么他们不愿意相信我说的话，就因为我是一个胖子吗？

人们推搡着、辱骂着、制裁着他

〔好可怕，要逃离这里〕

秦书灿突然间疯了似的拔开人群冲了出去，辱骂、斥责的声音跟在后面紧追不舍

“快，跟上，抓住那个死胖子”

“不要让他跑了，去前面堵住他”

……

秦书灿慌乱的四处逃蹿，身后的那群人却紧追不舍

最后他被逼上了马路

这时候手机突然响起了铃声“如果没有以后……”

手忙脚乱的打开手机，是商昊打来的电话

“喂……”

下一秒，“呯……”，一辆骄车飞速驶过，秦的手机被撞成碎片飞出了几米远

嘟嘟嘟……

“胖子，胖子，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还好吗？”

突然的剧烈撞击声和无故的断线，让商昊十分担心秦书灿

……

在闭上眼睛的前一秒，秦书灿看见了安然无恙的马佳

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笑了

……

秦书灿死了，人们开始惭悔

他们终于知道了真相，有人在说着对不起，有人称他是个英雄

但是这些对于秦书灿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他失去了生命，道歉也好，夸赞也好，他都听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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