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良药苦口

没有水泥铺地，再平整的官道，人只要在马车里呆长了，就会被摇晃得不知道天南地北。

“哇！”身子骨都快被摇散了架的郑宁，再也忍不住地要把肚子里的那点黄水给吐出来。一旁的陈冬梅见状，又连忙拿来盂盆来接她从嘴里吐出来的污秽之物。

“大妞，”待郑宁吐完，陈冬梅递来一小巧的盛水器皿。“漱漱口。”

“谢谢姑姑！”郑宁接过这小巧的器皿。要是在前世，任何人看了都会觉得此物价值连城。此刻，却只用来漱口，真可谓是暴殄天物。

不过，看着这么小巧的盛水器皿，郑宁还真感觉自己有些渴了。她抬眸去看陈冬梅，小声地说：“姑姑，我想喝水。”

“好！”陈冬梅应了一声，又拿出一个闪着银光的小水壶来。“这是凉开，喝吧！”

“哦！”郑宁再也不想多说什么了。她拿过小银壶，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水。自打不再饿肚子以来，对于这些繁杂而奢华的生活器皿，她已经由最初的惊异变成了现在的麻木不仁。

她也着实运气好，赶上了宫廷前来此处采选秀女和为后宫招收侍奉的宫女。也不知道原身母亲是什么跟负责选招的太监张生（眼下就坐在郑宁对面）介绍的，那家伙直接就把还没有桌子高的她纳入中选的名单之列，并和尚礼局的女官陈冬梅对她是百般照顾。这令她不得不在脑海里翻滚地回忆着：在华夏历史上，有哪个朝代哪个皇帝爱好童女？

“大妞！”这时，一旁在看书的张生，也开口说话了。“少喝一点水。等会儿药就煎好了。你得一口饮尽汤药！”

“我不！”对于中药的苦味，郑宁感觉过去书上的描述，都还没有苦得彻底。生不如死的感觉，对于她来说，就是即将咽下中药时的苦痛。

“大妞，乖啊！”陈冬梅只得在旁温柔地规劝着。“你身体虚得厉害，得补补！到了宫里，底子这么差，吃得苦会更多。”

“可是，陈姑姑，药汤好苦啊！”郑宁垮着脸，老老实实地回复着。

“嘿！”张生笑了。他伸手从小桌上的小碟里拿出一枚蜜饯，在郑宁的眼前晃了晃。“喝了药，再吃这个，就不苦了。”

“还是苦！”郑宁脸色不变，抢过张生手中的蜜饯，直接放进嘴里嚼着。“我只能来个先甜后苦。”

“那就再多吃一些……”张生也是寸步不让。“总会不苦的。”

“阿生，”陈冬梅就两边劝。她先是提醒大的。“蜜饯吃多了，是会影响药效的。”

“阿宁，”接着，她又来劝导着小的。“良药苦口，才能说明药效好啊！”

张生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又看自个儿的书去了。

郑宁则捏着鼻子，忍受着那难闻的药味，垮着脸把汤药咽进肚子里。

“苦，苦，真苦！”喝下药的郑宁只能吐着舌头，企图让满嘴的苦味散尽。

“阿宁，来，喝点凉开，”陈冬梅连忙再把那银色小水壶的壶口凑到郑宁的嘴边。“俗话说得好，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有时候，这做人啊，比喝药要苦多了！”

“哼！”张生冷冷一笑。“这话用在这小丫头身上，不合适！我觉得有这一句倒挺适合她：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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