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准备工作

程宣起了个大早，不认识的侍女进来服侍她梳妆打扮好就离开了。天回暖了些，院子里只剩花池里的一点残雪还未消退。天上时不时的飞来些麻雀，叽叽喳的，让程宣又想起了小珍。四下无人，她在院子里跑了两圈，舒展舒展身体后，朝程杭的院子走去。

程杭正在自己的院子里练武，程宣并未打扰，只是在门口静静的看了一会。程家这两个孩子在如此恶劣的父亲影响下，竟也没有长歪，姐姐勇敢坚韧，弟弟活泼开朗，大概和有程夫人这样的好母亲关系很大。

程夫人名为温雯，是个温柔刚毅也有些手段的人。程家一个小妾也没有，一方面是因为程夫人母家温家虽无人做官，但算得上是当地首富，自程家搬来王城，官员间的送礼，各处的上下打点基本都用的是程夫人的嫁妆和温家送来的银子。另一方面，程夫人总是能准确的在程老爷带人回家之前将苗头掐断，再用些手段给人哄好。家宅安宁，两个孩子自然也比旁人少了许多勾心斗角。只可惜最后还是因为婚嫁的事情折损了一个，如果程夫人知道自己的女儿早已香消玉殒，怕是要难过死了。

程杭练完武，看见姐姐正站在门口，放下手中的长剑就迎了上来。“姐，上回的药好用吧，我瞧着真是一点伤疤也没留！你先到屋里坐着，我刚练完一身的汗，去洗洗再来。”程宣想摸摸他的头，叫他笑着躲开了。

走进屋里坐下，程宣想到今天要说的事，心里也没底，就目前两人相处的这些日子来看，姐弟二人关系是很不错的。程杭总是给她送些补品，糕点，还有外面卖的新奇小玩意，闲了也来找她聊聊天。两人的年龄差了六七岁，她是真把这孩子当成弟弟来看。今天她说要假死离开，如果程杭同意那自然皆大欢喜，如果不同意，就害怕这孩子告诉程老爷和程夫人。

其实她也不是没想过找个程家的下人来做，只是一边是老爷一边是小姐，他们肯定不会站在她这边。她在赌，赌程杭会不会看在姐弟情分上帮她。程宣正在斟酌该怎么说，程杭已经换了身清爽的衣裳进来了。程宣叫他把门带上，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程杭，我不想嫁人，我想离开程家。”

程杭表情有些纠结，却并不意外。“姐，我懂你的心情。我自小就想做个大将军，驰骋沙场，为国效力。可父亲非要我学做官，让我在朝中帮他，若我不是这家中唯一的男孩，我早跑到关外去了。只是想要离开，谈何容易啊……”

程宣一听有戏，立刻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程杭。“你还记得那个买药的爷爷吗？我从他那里买了假死药，装作宁死不从服药自杀，父亲肯定嫌我丢人让你草草把我下葬，到时瞒过母亲，便可顺利逃出去。”程杭看着姐姐，觉得这计划可行。一拍桌子，“姐，你说吧，我怎么帮你？”

“做戏做全套，你先模仿我的字迹给母亲写封诀别信，越悲伤越好。”程宣一个刚穿越来的现代人，哪里会写这边的文字，只好找程杭代写了。程杭却有些疑惑，“姐，你为啥不自己写啊？”程宣“呵呵”一笑，“自那次磕了头我写字总是歪歪扭扭的，可能是落下什么病根了，我写的母亲看不懂怎么办。”还好程杭单纯，也没有深究，走到书房就开始磨墨铺纸。

很快，一篇字迹娟秀的书信就写好了。程宣拿起一看，南贺的字体和古时的行书有点像，但笔画要复杂得多。收好信纸，程宣和程杭交代了一下当天的安排，就准备回去收拾东西，走到院子里，想起还有没交代的，又折返回去。

“我走后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母亲就交给你照顾，别让她太难过。”程杭重重的点头，他也知道，这一别，就是永远了。

程宣回到屋里，将信藏好，叫下人来把房间仔仔细细的打扫了一遍。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伪造出自己想要自杀的前兆，吃不下饭，嗜睡，乱发脾气，程夫人知道了赶来关心，程宣也装作强颜欢笑。其实她也忐忑不安，事情败露程老爷可能直接就把她绑上花轿了，成败在此一举，只希望一切顺利。

三天一晃而过，到了取寿衣的日子。这三天程家已经开始准备嫁妆，就等纪家的人来，一下婚帖就要成婚，拖不得了。程老爷不在府上，程宣轻易就出了程府。先到景音阁，小珍正和海风聊天，一看自家小姐来了，立马抛下了海风。程宣把小珍叫出当铺，把所有的银子都给她。

“小珍，明日我就要假死逃出程家了，到时具体怎样我也尚未可知，你在客栈等我，若我顺利逃出，那我们雇辆马车离开王城，若我没有顺利出来，你就还回到景音阁，等我消息。如果外面的消息是我已经嫁入纪府，那你就自己选择留在王城或者去别的地方也行，这些钱就当我给你这么多年照顾我的回报，我也没办法再护着你了。”

“小姐，小珍在客栈等着您。”小珍紧紧的抓着程宣的手，程宣摸了摸小珍的头，推开她直奔布庄去了。

取了寿衣程宣还买了几件其他的衣服，在外面雇了马车一起送到程府。那寿衣果然做的华丽无比，只是程宣没心情欣赏，胡乱的塞进柜子，等待夜幕的降临。

夜深人静，程宣点起了蜡烛，她将那封诀别信放在桌上，穿上了寿衣坐在床边。一颗假死药能维持十二个时辰，她专门问过药爷爷，吃一半就是六个时辰。明天程老爷知道女儿自杀的消息勃然大怒，但害怕被外人知道自己府上出了个不孝女，肯定会赶紧送走她，程杭会主动负责用马车悄悄送姐姐的尸身离开程府。到了客栈等自己清醒过来，就能和小珍一起离开王城了。

吃了假死药，程宣将另一半藏进怀里，盖好被子躺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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