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如累卵

秋冬之交，昼夜温差急剧加大。梁朝嘉隆帝的脾气也若这天气一般，喜怒难测。自从下午皇帝亲临内阁后，诸位内阁学士们一个大气也不敢出。安静的就连纸张的翻动都清晰可闻。此刻门外响起脚步声，大内总管高成通，领进来一名士卒来。“启禀皇上！有西南的军报。”

嘉隆帝面色稍宽道：“嗯！说吧。”

“平南招讨使济王奏报，西南大捷！十三日前我军于挝岭大破禅邦军！斩首三万五千余颗，俘获酋兵三万余人。缴获辎重粮草无数，禅王率残部不足五万人逃回禅邦。济王请示皇上，是穷追禅王，还是先收复南越国？”士卒兴奋的问道。

嘉隆帝问道：“我军伤亡如何？”

士卒回道：“启禀皇上，我们阵亡八千三百三十一人，伤一万九千余人。”

嘉隆帝这才笑起来，但语气依旧波澜不惊：“嗯，不错。禅邦据西南，多丛林瘴气，让杨锡别追了，先收复南越国吧。”

内阁大学士兼枢密院正史柴让喜道：“恭喜皇上，此番大胜，蒙皇上洪福，济王用兵如神，将士勇力为战。想当初，这禅王不知天高地厚，携二十万大军吞并，我大梁属国南越。如今损失惨重，狼狈而归。禅邦怕是十年也无法恢复元气了。”

另一位内阁大学士兼礼部尚书段纬说到：“此战吴王担任西南经略使，粮草辎重调度有方，也是功不可没啊。“

嘉隆帝点点头：”嗯，济王，吴王班师回朝后再做封赏，其他有功之人皆升两级。段炜，你即刻让礼部告诉南越王，让他准备启程回国，朕帮他复国了。“南越国两年前就被禅邦占据，南越王流亡京城已经一年多了。

众臣称赞致辞不绝于耳，嘉隆帝对那士卒说：”去把西南大捷的消息，传遍皇宫，传播京城。“

那士卒飞奔出去，口中大呼：”西南大捷！西南大捷！“宫里的太监们，听到后也兴奋地吆喝着：”西南大捷啦！“

消息传至东宫，皇太孙杨应宣如同被泼了盆冰水一样呆愣当场。作为一国储君，他自然是希望将来要继承的国家是四海升平，万国来朝。让他担忧的是：立功者是对他继承权，虎视眈眈的二皇叔。

济王杨锡，楚王杨镇，代王杨镜，这三个如今都有军功。吴王杨镶，卫王杨镣则长于文治。他们能力出众，专心建功，培植党羽。远不是他这个刚满十四岁皇太孙所能匹敌。巨大的压力，让他三年过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被五双眼睛盯着，他不敢做，不敢说。恭顺亲和甚至有点唯唯诺诺。

可以依仗的就是皇爷爷嘉隆帝。他好想和他哭诉自己恐惧和无奈，但是不能。嘉隆帝早年历经磨难，早就刚毅狠辣，绝不会同情皇孙怯懦的眼泪。若嘉隆帝那日身体不测，他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每当彷徨无助，惊惧不安，除了和母妃相对哭泣，只有和远在并州的外公，陈国公李律青，写信倾诉。想到这里，他晚饭也不吃了，到书房拿出外公上月的信一遍遍的读，以求安慰。

”来世，别生在这帝王家！“他在心中哀叹道。言罢掩面痛哭起来。在晶莹的余光中，他瞥见信上的最后一句话：”如今五位王爷锋芒争胜，然殿下不必忧心，安心恪尽职守。正所谓否极泰来，臣卜了一卦，卦象显示：冬至，九紫入巽宫，开运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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