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沈似鱼

我叫林七，住在一个叫昇城的地方，这里天气总是不太好，一个月里有二十多天都是烟雨蒙蒙的样子，冬天时常大雪。不知道是不是受天气影响，这里的每个人脸上开心的时候也不太多，总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我的父母在我十五岁那年出了远门，一去就是五年，从那以后我就没见过他们，一直跟着奶奶生活。家里除了我和奶奶之外就只有一个我七岁开始就借住在我家的神棍，叫沈似鱼，奶奶让我管他叫师父，我不上学就跟着他一起出去画法阵替人看风水，我对神神鬼鬼的东西比较抵触，但昇城的人对这些都十分相信，所以看在有钱赚的份上，大部分时间我都会选择帮他一把。

至于他是因为什么来的我家，我已经记不清了，奶奶说我七岁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病好以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沈似鱼就是那个时候来的我家。奶奶还说，他是我的福星。

今天正月十七，是我的福星约定了帮人家看风水的日子。我带着叠好的纸船[昇城人信奉，阴阳之间是一片汪洋，纸船能载人往生]去敲了沈似鱼的房门，扬声道：“该起了，再不起钟家该派人来喊了。”沈似鱼懒散的声音幽幽传出：“那就等他们来呗，不碍事。”

“再不起我放阿混进来了。”阿混是我家养的一条狗，由于太喜欢沈似鱼，一见面就往他身上扑，偏偏沈似鱼不是很喜欢狗。所以这句话每次都很奏效，沈似鱼顶着一头爆炸的乱发，开了门将我手里的纸船接过去扒拉了几下：“今天是看个风水，带这么多器子[行话，指看风水，驱鬼时要用的工具]干什么。”

“不是你让我叠的吗，叠好了就拿来给你呗，放我那我看着不舒服。”

沈似鱼没看我，默默转过身把纸船扔在自己床头，随意洗漱了后抓了抓头发，随手抽走了耷拉在椅子上那件黑不溜秋的棉衣，把随身的鞭子别在腰间后，对我抬了抬下巴：“走吧。”看着他那依旧乱糟糟的头发，我嘴角不禁抽了抽，想想他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出门了，也就作罢。沈似鱼和我在书中看到过的道士与风水先生可差太多了，这也是我一直觉得他只是神棍的原因。永远梳理不清爽的头发，从来不穿专业的服装，替人看风水手上什么工具都不拿，全凭一张嘴胡说，就连他让我叠的那些纸船，也只是为了让信奉这些的昇城人安心。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昇城的人都很相信他，可能也不是相信他，只是非常相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我还记得十六岁时，逞能跑去了昇城最高的山顶上，这座山对昇城人来说是禁山，山里住着在昇城死去的恶人的魂，那一日听着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煞有介事地对我重复巩固这些“常识”时，我小声嘟囔了一句：“哪来的魂魄，死了都化泥了。”但是转念想想自己以后还要靠着这个赚钱，不能现在就砸自己的饭碗，便又加了句：“阴阳交界一片汪洋，山隔水，怎么可能去山里。”

“所以说是恶人的魂魄啊，好人才能搭船往生，恶人哪有那个资格。”发小于小零不服气的辩驳道，“我还听人说，上次有个人不小心误入了那座山，结果再也没有回来。他们说都被那些恶灵给吃了。”

“是吗？那我去上一回，看看回不回得来喽。”

小零的脸色有些难看，看得出来他并不想让我去，但是少年的嘴总是不饶人：“行，你要是能证明那座山的传说是假的，我给你当一个月的跑腿。但你要是不敢了，那我也不要你干什么，你得相信我说的话。”

“行，明天山口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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