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交战刘渊

田禋战败负伤，退回城中，各方守将也已退回，唯独不见田兰，北门守兵有的称“田兰将军已战死城外”，有的称“田兰将军堵在城外，被胡人抓去了”，田禋听着伤心不已。

医官为田禋拔出矛头，所幸有铠甲挡护，创伤并不很深。医官止血包扎，田禋观看手中长剑，紫色剑身，微微泛光，剑柄镌刻着祥云和一个“李”字，是晋阳东亭李姓老者所赠的李城之剑。原来是把削铁如泥的宝剑，田禋又是感激，又是喜爱。包扎完，田禋登上城墙，指挥守城。

胡人害怕弓箭，举盾冲撞城门，城上军民投以巨石、热油，放火烧之，胡人被烧杀者甚重，暂且退后。胡人远处射箭，城中多有死伤，军民全都躲入屋内，渴了就举着门板外出打水。

夜晚，担心胡人偷袭，众将士不敢睡着，来回巡视。到了第二日，城中缺粮，众人又饿又乏，无计可施。有的想到城破之时，妻儿或杀或辱，各自伤心哭泣。正难过间，忽听得守兵喊道：“快看，西北方有援军来了！”“好像是田兰将军！”田禋急忙望去，果然一支骑兵自北飞奔而来，为首的正是自己亲兄弟田兰，田禋大喜过望。司马腾哈哈大笑：“原来是鲜卑拓跋猗迤（yī yí）啊，天佑我也！”田禋拔出宝剑，道：“众将士，准备随我出城杀敌！”

刘曜不意有援军到来，毫无防备，只好仓促掉头，布阵迎敌。拓跋猗迤是鲜卑拓跋部的首领，时年三十九，相貌英俊，身材魁梧，所乘马匹都比常人所骑高大许多，此次率领的都是鲜卑精锐轻骑，飞快勇武。匈奴阵势未成，已被冲散。田禋带着乞活军四面冲出，士气倍增，与鲜卑精骑成夹击之势，匈奴大败。

刘曜见势，只好鸣起号角，带领部下仓惶逃窜。属下将军綦毋豚，逃跑不及，被鲜卑骑兵斩杀马下。此战，乞活、鲜卑俘获敌人、辎重、粮草甚多，还解救了许多被匈奴虏掠的并州女子。

田兰见到田禋，兴高采烈道：“兄长，昨日我在城外被堵，只好一路向北跑去，追兵追了一路，我想我回城亦无大用，想起往年在晋阳，鲜卑拓跋首领也曾帮过明公，就顺路去到代郡，以明公之命向拓跋首领请求救兵。”田禋听完十分称赞。

司马腾对拓跋猗迤称谢不已，许诺一定向朝廷上书请命，封拓跋猗迤为大单于。拓跋猗迤大为高兴，不久，便带着俘虏向北回去。乞活军民死里逃生，又获粮草，自是欣喜万分，害怕匈奴大军再来，休息一夜，又继续东行。

过了二十余日，乞活军民进入冀州常山郡，所在官吏供以粮食，众皆欢喜。常山是蜀汉名将赵云故乡，亦是冀州北部重镇。司马腾以常山离并州最近，于是命令军民在井陉一带安置。

时正寒冬，大雪纷飞，地上积雪深有几尺厚，而营门前方有几丈地，冰雪融化没有积存。司马腾觉得怪异，命人掘地，得一玉马，高一尺左右。司马腾心想，马是吉物，正应皇姓“司马”，甚是祥瑞之兆。于是写好一篇奏书，将玉马进献朝廷。

不久，收到长安来的诏书，朝廷命司马腾暂且驻守井陉；刘渊四处侵占，宜连合冀州与并州兵马前往征讨，趁早灭之；应前次所奏，封拓拔猗迤为鲜卑大单于。

司马腾集两州将领商议收复并州、攻打刘渊之计，决定派遣司马瑜、周良、石鲜及田禋等率军讨伐刘渊，司马瑜为主帅。司马瑜认为伪汉兵四出为寇，宜出其不意，攻其巢穴。于是一路潜行，直至离石城附近的汾城，才被伪汉探哨发现。

当时，刘渊已迁都至离石，正与部下议事，年过半百的他，须发已经苍白。

刘渊本是匈奴左贤王刘豹之子，在匈奴以刘为姓的，都是冒顿单于的后裔。西汉时，汉高祖刘邦将宗室之女嫁给冒顿，并与冒顿约为兄弟，冒顿后人就以刘为姓。刘渊虽是匈奴人，自幼好学，曾拜崔游为师，学习诗书，犹好兵法。在洛阳当质子时，结交名士，声名渐远。后来父亲刘豹去世，朝廷命他回匈奴代理父职。中原诸王混战，晋室政权动荡，族人劝他起事。于是，刘渊声称当年魏晋曹家、司马家灭汉无道，匈奴与汉是兄弟，兄既死，则弟继，率领匈奴各部在左国城祭告天下，建立汉国，追尊蜀汉后主刘禅为孝怀皇帝，要为汉朝报仇。一时间，远来归附的有五万余人。

听闻司马腾派兵来攻，刘渊不敢轻敌，手下大将多已外出，都城内尚有有武牙将军刘钦等部。于是刘渊派遣刘钦率领六路人马，前往迎战司马瑜等人。

司马瑜本想直捣离石，却被刘钦六军挡住前路，只好摆开方阵，准备先败刘钦，再攻刘渊。司马瑜先派石鲜攻敌左军，胡人善射，未近敌阵而死伤惨重，司马瑜见势，鸣金召回。又命周良亲率敢死之士数百为前驱，其余将士后继。诸将各领所部，奋力前冲，杀敌甚多，然而自损之数也相当。

见敌军丝毫不退，司马瑜怕实力大损，又鸣金退回，敌人呼啸追赶，被田禋带兵杀退。诸将回营，整兵再战。如此四次，无法取胜。见所带粮尽，司马瑜只好乘夜退兵，返回井陉。

回到井陉的第二年十月，晋惠帝之弟司马颖在冀州邺城被赐死；随之，晋惠帝驾崩，传闻是食饼中毒。惠帝无子，诸弟中只剩下司马炽，于是东海王司马越等人拥立司马炽继承皇位，是为晋怀帝。

司马越是司马腾之兄，司马越上书进封司马腾为新蔡王，镇守邺城，而让刘琨任并州刺史。司马腾自井陉南下邺城，田禋率乞活军跟随。

邺城是冀州魏郡治所，濒临漳河。战国时期，西门豹治邺，自那时起，一直都是物美民丰之地。因成都王司马颖与诸王争权，战事频仍，邺城墙屋残破，民困田荒。乞活军民到后，修葺屋宇，耕田种桑，渐有复兴。因为时有侵夺，原有居民对乞活军也自怨恨，而司马腾常袒护不究。

自从到了邺城，加之司马腾有心庇护，乞活军民生活倒也称心、宁静，而不久又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祸事全然打破。

究竟是何祸事？且看下回：少年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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